第三百九十一章 诛你

3个月前 作者: 梁夜白
    第三百九十一章 诛你


    站在马车前头的胖大人影,正是索额图。


    二贝勒一愣,眉头一皱,便自己跃下了马车。


    小得子跪在地上,浑身抖若筛糠,竟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
    他一下车来就看见索额图站在自己面前,两个眼睛一瞪,瞬间让他腿软了。


    再听到马车里二贝勒喊他的声音时,他正要站起,索额图一脚把他踢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而后他自己伸出了手去,作势搀扶二贝勒。


    幸好二贝勒机谨,认得出那手不对劲。


    不然被扶出来,一看是索额图,岂不要吓一跳吗?


    他可真歹毒!


    二贝勒还算镇定,「不过是心烦气闷,夜里出去走走罢了,难道不可以吗?」


    索额图冷笑一声。


    「去哪走走了?莫不是去宫里走走了吧?」


    二贝勒一听这话,便知今夜入宫之事走漏了风声,叫索额图知道了。


    两个人自从大吵一架过后,彼此之间气氛就十分紧张。


    稍有不慎,剑拔弩张。


    二贝勒索性不张口,从地上一把提起小得子,就朝府里去。


    索额图也不拦着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主奴两个进了府门。


    待他们一走进去,索额图大手一挥,两边的护卫上前关上了贝勒府的大门。


    意识到不对的二贝勒,丢了小得子便朝后看去。


    「你们这是反了吗?索额图,你要做什么?」


    二贝勒的声音闷闷的,在大门里头狠狠地砸,却撼动不得那扇厚厚的红木大门分毫。


    一熘带刀的护卫把守住了贝勒府的大门,在黑夜之中,格外森严。


    索额图大喝一声,「从今日起,没有本官的吩咐,谁都不能进去。贝勒府里的人也都不许出来,包括二贝勒!」


    二贝勒在门的那一头听见这话,气得大喊,「索额图,你要造反!你要造反!」


    索额图冷哼一声。
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道:「黄口小儿,本官就是要造反。等我把这皇位拿下来给你坐,看你坐是不坐。」


    在他看来,二贝勒这不过是闹闹小孩儿脾气,正巧被陈文心利用挑唆罢了。


    他是自己嫡亲的外孙,自己还能害他不成?


    但是他会不会害自己,索额图就没有把握了。


    为了以防万一,他只能把二贝勒禁闭在府里,等一切盖棺定论了再让他出来。


    到时候龙袍往他身上一披,谁捨得脱下来?


    索额图自信地哼哼了两声,拍了拍手,就要打道回府。


    手底下一个亲信问道:「大人,这里头毕竟是二贝勒啊,咱们这么做,明儿一早叫旁人看见了怎么说?」


    「蠢蛋,就不会说是本官关心二贝勒,专程派人来保护他的吗?」


    保护和看管,看起来也差不多。


    那个亲信露出笑容,「大人说得有理,有理。」


    一转头朝门外的护卫道:「好好在这里保护二贝勒,千万不许闲杂人等出没,听到没有?」


    「是!」


    索额图大摇大摆地打道回府,留下一个紧闭的大门,和门内无人问津的二贝勒。


    深夜中,凄清的贝勒府,树影婆娑。


    尽是萧瑟。


    次日,陈文心久违地又出现在了朝堂上。


    说是久违,其实不过数日。


    这短短数日,在一众大臣的眼中,就像是度日如年。


    他们晚上都不敢睡得太沉,唯恐在熟睡之中,哪一方的势力就发生了政变。


    等到一觉醒来,或许就是天翻地覆。


    陈文心走进朝堂中的时候,只见众大臣或是懒懒散散,或是争吵不休,或是互相瞪眼。


    昔日皇上在时的整齐恭肃,荡然无存。


    她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,并没有如愿地看到二贝勒。


    众大臣朝她行礼,有的称皇后,有的仍然称皇贵妃——


    索额图一党自然不会称她皇后,若是这样称了,不是摆明认可了那道密诏是真的么?


    陈文心也不在意,只是在发现二贝勒不在时,微微有些失落。


    「皇贵妃娘娘这是在看什么呢?是在找二贝勒吗?」


    陈文心一怔,想不到索额图这么快就知道了。


    看来昨夜二贝勒进宫见过她的事,他也知道了。


    「索大人,二贝勒同本宫说,今日他会上朝来同诸位大人说几句话。你是他的亲外祖父,你可知道他为何没来?」


    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

    索额图道:「二贝勒听信奸人谗言,上朝来能说什么?皇贵妃娘娘是不是就巴不得,二贝勒说把皇位让给四阿哥啊?」


    对于索额图嘴里毫不避讳的话,陈文心早已习惯了。


    她轻轻一呻,「当然不是。」


    「皇上密诏说的清清楚楚,储君便是四阿哥,用得着谁让?」


    不等索额图开口,她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地继续道:「反倒是索大人想借着二贝勒谋朝篡位,二贝勒不肯同流合污,索大人现在对他做了什么,让他上不了朝?」


    陈文心言辞锋利,竟丝毫不逊于索额图。


    当下这个情形,满宫里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,能够这样大胆。


    一个皇位挂在嘴边,一个谋朝篡位挂在嘴边。


    真是谁也不让谁。


    索额图从前丝毫没有看出来,陈文心竟然有这么硬的骨头。


    陈希亥也心宽得很,朝政上出了任何问题,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
    这副模样,比他索额图这个奸臣还要奸臣。


    这块硬骨头再不啃下来,只怕皇上的灵位就要抬回来了。


    那个时候,那三十万大军会拥立二贝勒还是四阿哥,这话就说不准了。


    索额图想着,是时候该把筹码拿出来了。


    他笑了笑,站了出来,朝着陈文心深深一躬。


    「皇贵妃娘娘,二贝勒是先皇后嫡子,理应继承大统,你何必执迷不悟?那四阿哥也不是你生的,你就非为他谋划不成么?」


    陈文心不为所动。


    「本宫不为任何人谋划,只遵照皇上的旨意来办。任何不尊圣旨的,都是乱臣贼子,必当诛之!」


    她水杏一般的美目中,爆出一股杀机。


    想到二贝勒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,她就越发对索额图感到愤怒。


    她费尽心思保护着皇上的每个孩子,没想到还是保护不了二贝勒。


    索额图被她眼中的杀机一惊,又强做镇定。


    他放低了身段,循循善诱,「皇贵妃娘娘,只要你不再执迷不悟,我索额图敢保证,二贝勒登基之后你仍然是母后皇太后!」


    索额图此言一出,便是向陈希亥这一党,抛出了橄榄枝。


    陈文心笑着反问道:「哦?」


    索额图自以为有望,「您是皇贵妃,又有皇上密诏亲封皇后,只要你拥护二贝勒,皇太后自然是你。」


   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

    等二贝勒当上了皇上,他便是手握天下的权臣,到时候,还怕收拾不了一个皇太后?


    一个区区汉女,和二贝勒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容易得很。


    索额图能做出这样的让步,已经是牺牲巨大了。
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,这下陈文心应该会同意他的建议。


    没想到,座上的陈文心哈哈大笑。


    「索额图啊索额图,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,不论哪个阿哥即位,本宫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,用得着你来保证?」


    她捧腹大笑,笑得人不禁担心,她腹中的龙胎。


    索额图被她这一说,气得面如猪肝。


    好在和陈文心很快就笑完了,意犹未尽道:「本宫告诉你,皇上的密诏,就是圣旨,容不得你讨价还价!皇上说的每一个字,都不容更改!」


    她衣袖一拂,决绝而果断。


    京中形势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陈文心还能有这般毫不退让的霸气,实在令人心惊。


    索额图自觉自己下错了一步棋。


    他原以为自己先退让一步,陈文心一个妇道人家,惊惧之下一定会顺势同意。


    没想到她不但没有同意,还这样咄咄逼人地回绝了自己。


    这下,他这一边的气焰就低了许多。


    二贝勒又倒戈了,他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!


    一怒之下,他索性道:「皇贵妃!你年纪小小不懂事,本官不怪你,就劝你一句,什么事都别做得太绝了!」


    陈文心一听,做出一副纳罕的样子。


    她朝着人群中的陈希亥道:「父亲,索大人说我年纪小小不知事,女儿便问您一句,乱臣贼子,当诛不当诛?」
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希亥。


    陈文心果断拒绝了索额图,那陈希亥呢?


    他可有这样的胆气,可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、皇太后之父的尊荣?


    只见陈希亥淡淡一笑,「朝堂之上,不论父女,只论君臣。皇后娘娘是君,老臣是臣。不过既然索大人有此一说,老臣便倚老卖老,回皇后娘娘一句——」


    「乱臣贼子,天下人人得而诛之!」


    索额图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,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咳嗽。


    这陈家父女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


    真是气煞我也!


    陈文心在上首拍掌大笑,「好,好!不愧是本宫的父亲,不愧是皇上亲自任命的辅政大臣!」


    说罢朝着索额图一看,「索大人,你说我今日是诛你呢,还是诛你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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