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页
3个月前 作者: 融泥
他那个「瞎」字还没说完,云种忽然厉声呵斥:「住口!」
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,吓得连连以头抢地,「小人该死!小人该死!」
「你吓他做什么?」
云种斥完也觉得不妥,在女皇狰狞的瞪视中仓惶跪了下来。
李靖梣扭回头,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人:「你不用怕他,继续说,像个什么?」
那小吏吓得浑身打哆嗦,咽了口吐沫才道?:「小人,小人看她当时走路的姿势,像是个……瞎子。」
云种额头的汗混着咸涩的泪滚落下来,不敢抬头去看女皇的眼睛。
但听她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问:「后来呢?」
「后来,小人问她为什么三更半夜到江堤上来?她说,她和家人走散了,辨不清路,听到江水声,就想沿着江岸回家。小人看她可怜,原本想替她引路的,谁知道她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的时候,手上?胳膊上?全都是血。小人,小人实在是没出息,当场就给吓晕过去了。醒来时那姑娘就不见了。当时小人以为自己碰见了鬼,回来还让村里的神婆给看了,神婆也说小人是碰见了鬼。让小人不要再去江边巡夜。后来这件事小人就没敢跟任何人提,只是心里存了个疑惑,那姑娘说话的语气真的不像鬼而像人。直到那天看到府衙的画像隐隐觉得有点像那位姑娘,这?才想着来碰碰运气……」
李靖梣耳朵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,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,什么东西也瞧不见了。
她大声喊着:「凉月!凉月!」如眉和凉月急忙进?来,看着她灰白的脸色,连忙扶着她慢慢躺下,凉月让人拿药箱来,在她耳根和头顶穴位上?各自扎了一针。过了很久,她那口气才慢慢缓过来,揪着凉月的衣襟,指甲几乎掐进?他的肉里,「你们都在欺瞒朕!」
如眉哭了,云种也哭了,「陛下,请你保重?。」
*
作者有话要说:
想了很久,把沈隰顾青哪一块往后稍稍。
第348章 佳人在西
天阴地暗,如何保重?堤高水深,怎么回头?她现在还在漂泊吗?可曾有好心人为她指路?
李靖梣望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,完全不是以一个女皇的姿态,只是一个迫切想要寻求爱人下落的卑微女子,恳求他们告诉她真相,「生也好,死也好,我只想听真相。你们有她的下落了是不是?」
满座皆静,但也无人否认。光是看穿这一点,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心气。
凉月从未见过她这样低声下气,哀哀恳求。不忍心再欺瞒她,将寻到的那双鞋子捧了出来。李靖梣怔怔的,喃喃自语:「这不是岑杙的。」生气地让他拿走。然而拂袖的时候,却终究没了力气,像衰草一样在众人面前生生折了下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云种跪在地上,面对女皇气息幽咽的质问,只觉时间像他举过最重的铁石一样难熬。
「她为什么会蒙着眼睛?辨不清路?云种,你知道什么,一五一十地告诉朕!」
云种已经抱定死也不说的打算,平静道:「臣实在不清楚,只是猜测,她眼睛可能受伤了。」
「怎么受伤的?受的什么伤?有多严重?」
「臣实在不知。」
李靖梣毫不犹豫:「拖他下去,拿水鞭抽,抽到他说真话为止。」
如眉看着女皇眼中的杀气,绝不像是虚张声势。侍卫们开始在外面搬板凳,拿水鞭。她忙追出去,眼泪直流,「你何苦呢?」
云种趴在板凳上,咬牙道:「让陛下抽吧,也许抽完了,她心里那口气就消了,就会好受些。」
「得罪了,暮将军。」
镜中往他嘴里塞了块碎布,亲自执刑,蘸了水的鞭子,在空气中兜转发出「呼呼」的风声,欻的抽在云种光裸的后背上,当即皮开肉绽。云种紧紧咬着碎布,额头青筋暴起,那水鞭当真是锐利如刃,力道又如巨闸,几乎将他拦腰斩断。但是他一声不吭,自虐似的咬紧了碎布。
一鞭两鞭下来,他还能撑得住,十鞭二十鞭下去,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。
凉月看不下去了,攥住镜中的手腕,「镜将军,请手下留情。」
镜中慢慢掰开他的手,「对不住,陛下有旨,要抽到他说真话为止。」
凉月吃惊于他的手劲儿,这个世上能跟他掰手腕的人并不多,何况此人的力道远在他之上。凉月暗惊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,有此人在身边,女皇是不会吝惜一个云种的。
他半跪着对云种道:「暮将军,你就说了吧,不然真的可能会死。」
云种狰狞地笑着,冷汗渗进眼睛里,带出更大的一股热流,气息奄奄道:「没关系,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陛下救的,大不了,再还给她。」
「哥!」云栽大叫着跑过来,看着他模糊的后背,心如刀绞直掉眼泪。云种嘴唇发?白,硬挤出个笑出来,让她不要哭,自己却撑不住,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。
醒来时,云栽眼圈红肿地坐在床边,一面掉眼泪,一面拧湿手帕,贴在他高热不退的脸上。
云种忍着后背剧烈的疼痛,第一句话便是问:「陛下,怎么样了?」
「哥,陛下已经全知道了。」
「是你……?」
「不是我,是朱铜锣朱姑娘,她带着阿狼在下游浅滩上,扒出了花卿姐姐的斗篷。凉公公见瞒不住了,才说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