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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融泥
一双眼尾带晕的桃花眼,眼珠左滚一下?右滚一下?,似乎天生带着散漫不羁。两弯长弓似的新月眉,从内眼角到外眼角间支了座长虹似的桥,很像大家笔下?被风吹倒的荻草穗子?,柔软细腻而又规整。她的鼻子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可以入画的,唇角微微往里凹陷,中间抿得只剩一点红,如?果?放在平时,佳人的嗔怒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,但此刻在公堂上却无端显得她有些傲慢。
周围不禁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。如?果?之前还有人怀疑她假冒的身份,此刻便无人再生?疑虑。因?为眼前这戴着镣铐,裹着斗篷的女子,虽然和他们各自想像中的岑诤相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是没有人能抗拒她在各人脑中填补的统一又恰如其分的具象。即便她不是岑骘之女,他们也情愿她是了。他们想像不出如此惊世的绝代佳人,会?放着唾手可得的坦路不走,甘愿赴这场与己无关的火海。除了岑诤,还会?有谁呢?
主官第二次敲下惊堂木,以压住两侧的窃窃私语声。岑杙镇静地看着堂上之人,两条长翅下?是一张五十多岁还算刚毅的面容。岑杙怀疑他是新调进京的,不然这个年岁的京官她不该没有见?过。她感觉很奇怪,为什么刑部的高官全都换成了她不认识的人,即便李靖梣再有心取贤,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就将刑部大换血。她不敢往某个方面去想,也许她是故意的,虽然可能有点自作多情。
「堂下?嫌犯报上姓名、籍贯、出生年份、年更!」
岑杙抬了抬头,把这些烂大街的情况重新复述一遍。一开始堂官嫌她声音小了,她只好提高嗓门,口齿清晰道:「岑诤,上阳郡岳陵籍,清和元年生,年三十一。」
「父亲是……?」
「上阳郡岳陵县,岑骘。」
「母为……?」
「上阳郡卢陵县,卢素。」
「和阎罗帮帮主秦谅的关系?」
岑杙不想引出师父,便道:「结义兄妹。」
「在阎罗帮的职位是……」
「判官。」
「婚否?」
「……」
她用力抠着手腕上敏感的皮肉,半响才目色平静道:「否。」
「可是根据其他落网阎罗帮成员的供述,你是已婚,且对方是上门女婿,你还往家中写?过家书。」
岑杙笑,「大人要听真话还是假话?」
「你今日所说的一切未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,老实交代,莫作虚言。」
「那好,我骗他们的。」
「为什么要骗?」
「当然是事出有因?,谁也不会?无端去骗人。」
「什么因??」
「这似乎不在今天的问询范围。」
主官一拍惊堂木,「嫌犯无权决定执法官问询范围。老实交代,如?果?所言不实,免不了要吃些皮肉之苦。」
岑杙的表情有些古怪,她很想说只是想拒绝一些干扰,但明白这样的话只会没完没了,于是便坦然道,「好吧,官老爷让我说实话,我就说实话。我确实已婚,夫婿是上门女婿。」
「姓甚名谁?」
岑杙嗫嚅了两下,「……姓李,名嘉木。」
「籍贯?」
「……大概是京城。」
「什么叫大概?夫家是哪里人,难道你会?不清楚?」
「我就是不太清楚,因?为对方是入赘,大人知道,名分没那么重要。她自称家住京城,自幼父母双亡,讲的一口京话,要饭到上阳的。」
「要饭的你能看得上?想必对方是仪表堂堂了?」
「还……行吧!」
「他现在人在哪里?」
「……跑了。」
「你们二人有无子?嗣?」
「没有。」
……
当内阁众阁老拿到这份初始供状的时候。吏部尚书付明启咂摸着「李嘉木」三个字,越咂摸越觉得熟悉,好像在哪里听过,梗着脖子?百思不得其解。
其余众阁老也纷纷放下了手头的公务,聚到了刑部尚书丘建本的身旁,大理寺卿岳海隅迫不及待地问:「怎么她没讲自己当年是如何逃出来的?」
丘建本道:「她说涉及到当年的救命恩人,如?果?不能确保对方无罪,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?供出此事。」
岳海隅捋着鬍子若有所思,「这么说,她当年的确是为人所救!」
都察院的宋致安问:「那些半路想要灭口的人究竟是谁?可有头绪?」
丘建本摇摇头:「我让仵作验看过他们的尸体,的确是中剧毒而死。至于身份就无从查起了。」
宋致安「哼」了一声,「还能是谁?当年是谁逼的岑都察走投无路,谁就是想杀岑诤的人。」
岳海隅:「欸,宋大人,这话未免就有些偏颇了。兰都察现在还在前线剿匪,完全有可能是阎罗帮的人怕岑诤泄露机密,故而杀人灭口。」
丘建本刚调进京主持刑部,压力很大,怕两人为此事吵起来,听到女皇传召,立即拿着供状熘出了公明阁。
一直到他走后,付明启才猛地想起来,李嘉木这个名字他为什么那么熟了。「王阁老,你可知这李嘉木是谁?」更衣的时候,他凑到王中绪耳朵里说了几个字,王中绪诧异地瞥了他一眼,「付大人,你老糊涂了吧?」
「你不信可以亲自查一查,陛下?的字,就是嘉木,乃是先帝当年亲自所取,取得是『徂徕有嘉木,薿薿高连天』之意。嘉木就是『好树』,梣就是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