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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融泥
他?还想往上加一把火,但岑诤却不愿再听,「请你走,我不会接受你的挑拨。」
秦谅却并不罢休,「如?果你?们心比金坚,我挑唆也没用。我希望你?冷静下来,好好想一想,想一想我说得这一切。明天一早,我会再来找你。」
第二天一大早,秦谅准时来到木屋,见岑诤已经起来了,而且忽然换上了?男装。
秦谅不觉有异,一只手里提了?一个葫芦,里面装了?满满的牛乳,是他天不亮下山往集市上买的。另一只手里捧了一纸袋的油条,和四五个素馅包子。是山上刚蒸的,还在腾腾地冒着?热气。
「怎么样,想通了?吗?」秦谅神色轻松地进门来,把食物放在桌子上,倒了?牛乳,分了?两份,一份推给岑诤,一份留给自己,和她一起吃早饭。
岑诤点了点头,秦谅很是高兴。一面痛快地吃着?包子,一面说到他今后的打算。
岑诤洗耳恭听着,忽然说了?一句,「师哥,我了?解你的心?思,但是恕我直言,你?这样光有破坏,没有建立,是很危险的。」
秦谅交扣着双手,胸有成竹道:「所以,我才需要你?。」
岑诤一怔。
「以你父亲的人望和号召力,加上你?本身的能力,我们兄弟二人联手,一定?会谋出一番大事?业的。」
岑诤沉默,小口咬着包子。细细地咀嚼一阵,
「如?果谋成一番大事?,必得牺牲千万人的生命为代价,你?也要坚持做吗?」
秦谅脸色僵了一下,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?,但是仍不肯服输,「成大事者,必有牺牲。这是古往今来的法则。谁能避免?」
岑诤:「可是你有选择,师哥。如?果按你?所说的谋举大事?,必要先经历一场极大的破坏。现在玉瑞刚经历了?一场大难,民心?思治,百废待兴。众生最迫切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,他?们是不会起来跟你?造反的。」
「怎么不会?你?难道没看见昨晚我杀了?恶官后,那些老百姓有多么狂欢吗?你?也说了,玉瑞刚经历了?大难,民不聊生,但这是谁的原因?是我们吗?不是!君王失德,贪官污吏横行乡野,招致民怨沸腾,这都是亡国徵兆。如?果我们此时能够揭竿而起,必定?一呼百应。」
「一呼百应之后呢,师哥?『破坏』是很容易的事?,烧毁一座房子只要旦夕,但『破坏』之后的『建立』没你想像的那么容易,有时候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。你?我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。」
「不破不立。只有先破才能立。」
岑诤摇摇头,「你?都没明白我的意思。」
秦谅不由恼怒。岑诤又道:「师哥,你?还记得师父当年的教诲吗?『忘失菩提心,修诸善法,即为魔业。』你?所谓的『为民除害』『推翻朝廷』,名义?上是行善,但代价却是生灵涂炭,你?不觉得你?现在已经失了当初的慈悲心了?吗?」
秦谅被戳中痛处,脸色难看,「你?不想朝廷被推翻,怕也不是因为心怀菩提心,只是因为心怀一个女人罢!」
「你?说的不错。」岑诤并不讳言:「我的确心怀着?这样一个女人,我心?怀着?一个真正懂得民生艰苦,可以救助众生的女人。
她可以为了阻止一场与国无益的战争,不顾世人诽谤,不念个人安危,亲去北疆谈判。明知不可为而为,九死无悔。
她也可以,在君王猜忌骑虎难下时,捨弃自己十几年的尊位,只为集中所有力量打赢这场战争。抛弃立场,共赴国难。
她还可以,在执掌天下大权后,保持最大的耐心?和克制,对敌人网开一面。慎杀少杀,只因战后的玉瑞满目疮痍,急需撇开成见,共度时艰。
我为她说好话?,不是因为她在我心?里无可替代的位置,因为这是客观的事?实。不管你承不承认,她比你?我更懂得『建立』。
昨晚你?提到了她射偏的那一箭,是我阻止了?她,没错,我阻止了?她,我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,但我不后悔。因为你是我的师哥,是我的亲人。即便再给我一次选择,我还是会这么做。
但是师哥,这不代表我就认同?你?的观点。在山上时我就已经同你?说过了?,如?果要非搅得天翻地覆才能报仇,那么这个仇我宁愿不报了。如?今我还是一样的观点,如?果要以那么多人的牺牲为代价,为我父亲平冤昭雪,那么我父母当年就白死了?。」
「你?真的为了那个女人,连父母的冤雠都不报了?」
岑杙摇摇头,语重心?长道:「恰恰相反,师哥,我是因为暂且搁置了父母的冤雠,才能得以继续爱她。我们之间早已达成了?共识。这是上一辈的冤雠,罪不在她。她替我平反,我感激她,她不平反,我也理解她的苦衷。我记得佛经上说『爱欲之人,犹如执炬,逆风而行,必有烧手之患。』我想这就是我要承担的痛苦。我愿意为她忍受烧手之痛,因为她本身对我来说,就是火炬,火炬即是光明。」
秦谅震惊于她的言论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他?无法理解岑诤的执着,就如岑诤无法理解他的执拗。
「如?果你?将来仍是执意要举事,无论打谁的名号,我都不会怪你。但我想明确一点,从今以后,我不是岑诤,我只是岑杙。今日之后,我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了?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