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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融泥
岑杙寻过去时,看见七八个孩童正围着樱柔坐在一处,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写写画画。会心?一笑,便没有打扰,一直等到她把这节课上完,樱柔回头看见她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「不得了了,我们樱柔都成教书先生了。这是修了多少年,才成为蓝先生的门生哪!」
樱柔听出她在调侃,脸红道:「你不要笑我了,我想着在这里生活,总要找点事情做不是么?教这些小孩子识字,我觉得很有成就感。」
「是,是!蓝先生在上,说什么?便是什么?。」
「还说~想要讨打吗?」
「不敢,不敢。」
樱柔嗔了她一眼,遣散了孩童,和她在小树林里坐下来,「你呢?打算什么?时候回去?」
「才刚来就要赶我走啊?」
樱柔笑了,像有心?事似的,摇摇小树枝,「你若是执意留下来,我就是想赶也赶不走你啊!」
岑杙看着那张原本灿若樱芬的脸,在明媚的阳光下似乎染上了淡淡的哀愁。不敢再开?玩笑,端正道:「我现在还不能走,我们的皇帝陛下派我来此地当外差,得办完了差才能回去。」
樱柔:「哦~原来是这样,我就说么?,这么?好心千里迢迢来送我,原来是别有用心的。」
岑杙:「……」
有的时候,她真的很伶牙嘴俐,自己都说不过她。
二人在小树林里坐了会儿,岑杙一连打了五六个哈欠,最后一口气差点把飘在嘴边的小虫给吸进嘴里去了。樱柔看得又好气又好笑,忙帮她打开?,「怎么不多睡会儿啊?都要成瞌睡虫了你。」
岑杙揉揉眼睛,期间又打了一个哈欠,满脸疲惫道:「睡不着。」
「是床睡着不舒服吗?」
岑杙无奈地扭了扭脖子,「有点。」重?新抖擞精神,「陪我去村子里走走吧!也许累了就能睡着了。」樱柔瞧她满脸憔悴倦怠的样子,很怀疑她那累了就能睡着的提议。
不过终究拗不过她,二人在村里的乡间小道上徐行,村子不大,只有几十?户人家,但?是因为地势高低不平,每一户都相隔甚远。户与户之间有许多闲置的土地。岑杙只在小路上看见一些玩石子的孩童和白发苍苍的老人,甚少看见壮年人。一问之下,原来大部分村民都出海了。这个村子离海已经不算近,渔业远远比不上沿海发达,但?村民们仍对出海捕鱼趋之若鹜。而且不单是这一个村落,附近几个村落皆是如此。
这是近几年才有的事。
岑杙突然觉得有点奇怪,便问樱柔:「在你们来之前,你外婆是怎么生活得呢?」老太太年事已高,加上眼睛看不见,显然已经不能打渔了。而家里还留存着那么大一张网,一般人可抛不开?那么沉的网。
樱柔摇摇头,有些难过道:「外婆会编草鞋,但?很少有人来买。我听村里人说,有位黄伯,经常在河边打渔,会路过这里给外婆捎点吃的。其余时候想必很艰难吧!」
岑杙留意听着,「这位黄伯是何许人也?你见过吗?」
她摇摇头,「我只听说,这位黄伯是个打渔的,住在上游的某个村子,有次行船经过我们村子,口渴想讨碗水喝,就来到外婆家,看见外婆屋子里都是草鞋,恰好他的鞋子破了,便用渔网同外婆换了一双草鞋。此后,他每次打渔都路过这里同外婆借渔网,打完了渔便归还,顺便把打来的鱼分给外婆一些做报偿。」
岑杙听完觉得漏洞百出,「行船口渴,船下不就是水吗?何须要到村子里讨水喝?而且一张渔网换一双草鞋,草鞋才值几个钱?做什么?要拿营生的东西换?我怎么觉得这位黄伯才是别有用心呢!」
樱柔竟也不意外,只是面露微笑,「这位黄伯自我来后已数月未曾打渔了,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。」
中途樱柔被一个叫张嫂的妇人拌住了,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。对方太过热情,樱柔撇不开?身,只能无奈地看着岑杙。岑杙笑着指指旁边的大树,自去底下歇息。
等樱柔找过来时,她正和树下一群叽叽喳喳孩童蹲在一起,聚精会神地看他们抛掷石子。孩童似乎有心?要邀她共玩,她只微笑摇头,并不参与。樱柔浅浅笑着走过来,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橘子,一人一个分给他们,孩童们拿到了橘子,像达成默契似的欢天喜地地跑开?了。
岑杙抬头看见樱柔,微微笑起来,两只眼睛因?为树隙间的阳光照射,慵懒地眯成了两条线。
「困了?」樱柔问。
「嗯!」声音糯糯的,看着了她手上的橘子。
樱柔无奈笑着,把最后一个橘子剥皮,摘掉果肉上的白丝,掰下一瓣送到她的嘴边,「吶,张嫂给的,最后一个了!吃完了回去再睡一觉,好不好?」
「嗯。」岑杙一口咬住橘子,含入嘴中,齿颊搅动间,果肉和汁液便在嘴里炸开,酸中带甜。她满足地眯起眼睛,又吃了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樱柔见她吃得香甜,心?里亦被酸甜入骨的温柔包裹。连指尖都在微微轻颤。
阳光铺洒在金黄的泥路上,微风送来暖暖的槐花香,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羊肠小道上,不正是她们十年前最嚮往的那片宁静与安详吗?没想到兜兜转转这许多年,她们终究来到了这里,谁也未曾缺席。只是,再?也回不到当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