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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融泥
    清松慌乱、焦急的声音传进门来,紧跟着的是他瘦长的影子。岑杙豁然惊醒,恍惚记起,他已?经来了这里?。


    顾青沖他嘘了一声,手口并?用,跟清松解释,


    「他或许正在回?来的路上?,你到门口看看,或许就碰见了。」


    「说?得也是。」清松挠挠光秃秃的后?脑勺,一脸欢喜就要跑出门去。


    岑杙却道:「不?必找了。」她的目光紧盯着桌上?的信,上?面内容清清楚楚写着,「汝兄现在我手,汝可放心,我不?会伤其性命。只是事涉机密,不?可不?防。待事成之后?,必遣送归。汝安心静养,吾在京畿,日夜祝祷,汝能平安。」


    「什么?意思?为什么?不?找了?」清松不?解。


    「你师父他……替我办差去了。三?四个月回?,事起仓促,未来得及知会你。」岑杙没敢看他的眼睛。


    「哦,原来是这样,难怪找不?见他。」清松不?疑有他,遗憾地撇了撇嘴,「那就再等三?个月吧,没关系的。」


    旬又高兴起来,奔到他面前,拉了个凳子坐下来,「小师叔,你好?点了吗?日间我听小师婶说?,你的左边这只手能好?上?八九分,可是真的?」


    岑杙点了点头,脸上?却殊无喜色。


    「那右边这只呢?」


    顾青连忙同他摆手,清松眨眨眼睛,自?知失言,连忙找补,「小师叔放心,即使没有右手,也不?耽误做事的。我和师公化缘的路上?,曾见过一条胳膊的人在街上?耍把式,耍起大刀虎虎生风,不?比两?只手的差,小师叔你千万不?要灰心。」


    岑杙不?知该哭该笑,勉强笑了笑,「嗯,你回?去休息吧,明日一早还要赶路。告诉师公,我一切安好?。我有些累了,想睡一会儿。」


    「好?。那小师叔就好?好?休息吧。」清松善解人意地站起来,约走?出半步又折返回?来,手往怀中掏,「差点忘了,小师婶托我给你带了个东西,早知道她要来,我应该让她亲自?交给你的!喏,平安符,方丈亲自?开?过光的,小师婶千辛万苦才求来的。我帮你套上?吧!」


    说?着想把平安符的红绳套在岑杙颈间,但是瞅着岑杙半天,不?知如何下手。顾青接过来,「给我吧。」迳自?帮她套上?,然后?把头发从红绳内侧顺出来。


    岑杙低头望着胸前那刻着平安两?字的桃木福,暗想这可能是她们?恍如隔世的前半生最后?一次真心相付了。


    晚上?,她做了个梦,梦见她又回?到了七年前,在那片明媚的桃花林里?,乍见她敲桌时的场景。她唤了一声「靖梣」,身体?一震,猛然惊醒,眼前颠倒过种种物是人非,撕心裂肺,重又回?到长久且仅存的安静。她呼吸急促,遍体?生津,心中前所未有的压抑。然而就在这时,一双手将她无意间压在胸口的双手轻轻地挪到了两?边。


    她急促地喘着气,口渴难耐,喑哑唤道:「顾青,水。」


    不?一会儿,就有甘甜的水涌入喉咙。她大口大口吞咽着,像一条在干岸上?蹦跳了许久的鱼,直到彻底解了渴,方才听到一个迥异的声音道:「阿诤,你还好?吗?」


    她闻言一震,难以置信地掀开?眼皮,就见眼前的黑暗中亮起一束侷促的灯火,一点一点随着空气张开?,直到将周围的黑暗统统逐净。


    第189章 两袖樱花


    两个月后。


    春寒料峭。岑杙接到上峰命令,休假已逾一月,速速返京赴任。职位仍旧是都察院左副都御使。对此她有些意外和?迟疑,按照以往,官员走马上任前但凡告假,职位必会被人取代,不?会悬空这么久。何况都察院这种天子耳目实权之司。


    然传令差只负责传达敕令,并不能解答她的困惑。午间她收拾了一下行李,打?算去同江后道别。临湖前察觉她屋中似有远客,便立在水榭岸边等候。是日三月,湖岸处有几树樱花已开,微风一动,落下零星花雨。她行至此处,顿觉可爱,俯首轻嗅伞状花簇,恬淡之香尤为沁人。恰在此时春风一过,带起一阵簌簌而下的花雨。她感觉指尖一股飒飒凉意,心念一动,连忙将?右臂反弯,袂口向上,左手轻轻提着边,承接满院的春色。


    水榭厅中,一男装扮相的女子在下,滔滔不?绝绘述她提供给对面人的愿景和报偿。


    「倘若庄主肯借钱于我北疆,家父亲口许诺,此后归云钱庄的生意在我北疆必定畅通无?阻。而且谁若再敢打归云钱庄的主意,就是和我涂家作对,北疆绝不?会袖手旁观。」


    「所以,这就是尔父取缔我北地两处分庄的理由?」


    但坐北之人非但无?动于衷,反而一语拆穿了她的算计。


    底下人虽然只有二十来岁,谈判似乎是个老?手。闻言并不惊慌,反而笑道:「庄主多心了,家父是考虑现下北疆多匪患,想为境内商户多提供一份保护。故而请两位副庄主及众商户到府中茶话,讲清厉害,再放其归家罢了。」


    清圆从旁冷笑,「姑娘说这话不?觉得亏心吗?抄家手段的保护老身可头一次听说。岂非当别人都是傻瓜?」


    她态度未变,仍旧温声细语的,「老?夫人言重了,家父是不是一片好心日后自会揭晓。先?莫说这北地匪患,就说这朝廷接二连三取缔归云钱庄的动作,不?出两三年,怕是这举国只剩北地罩着的两家了,莫非,庄主想等到那时候再寻求庇护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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