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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融泥
    这还得了,对于终日勤勉,不敢有一日懈怠的皇太女来说,把一整天时间都浪费在睡觉上,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情。但眼前这根朽木显然想打破她的认知。


    试着去抽她的枕头,竟然无法抽动,匪夷所思。


    「喂,你睡够了没有?这都几个时辰了?」


    「别吵~让我再睡会儿~明天早上叫我。」可气的是,她明明醒了,还能回声,说明还是能起来的,偏要赖在榻上,一动不动。只用鼻子哼哼。


    「明天早上就是明天了,你今天一天从早到晚什么都没干!」


    「没干就没干么,天又不会塌下来。」
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像一株恃美逞娇的醉芙蓉,将自己的柔软身段尽情地投向床褥,懒理外头的风吹雨打。


    「……」皇太女无言以对,久久憋出来一句似乎是谴责她的话,还要折腾她。花卿没有听清,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,摸到了皇太女的裙边,皇太女腾得脸红了,下意识地弹开。


    「你想干什么?」


    花卿一脸的生无可恋,「殿下,你老实说,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小时候被那些太子太傅拿戒尺逼的?!他们都恐吓你什么了?你告诉我,我去替你讨回公道!」


    「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?嗜睡还有理了?」


    次日一早,花卿神采奕奕地来给李靖梣请安。


    「殿下起得好早,您连着一天一夜没休息,真的不累么?」


    「哼,谁像你似的,嗜睡成性,浪费光阴,还毫无悔疚之意。」


    自从昨晚把人提起来后,她又回到自己屋子里呼呼大睡,皇太女便给此人下了个「无可救药」的定义。懒得理会。


    花卿忍着笑,故作委屈道:「殿下是栋樑,自然没法理解我们朽木的苦了。我们要及时止损的。花一日睡个饱觉,第二天正常早起,才能不耽误事儿。不然日推一日,得搭上很多日为这一宿作赔。如果你是朽木,你怎么选?」


    「不思进取,自甘堕落!」


    花卿听着她的批判,两眼笑眯眯的,已经完全没了初时的畏惧。她知道,眼前这位皇太女虽然面上凶巴巴的,不苟言笑,实际上是个温吞如水的人,只是,爱憎分明,吃软不吃硬。


    「包掌柜昨日来行宫跟孤递了辞呈。」李靖梣正翻着书呢,忽然道。


    花卿一愣,「什么辞呈?」


    「她不愿再做粮商大会的主持。秦大官人的一番好意怕是要落空了。」


    花卿有点意外,「那殿下答应她了?」


    「孤从不强人所难。」


    花卿沉默,她了解包四娘的为人,定是不愿给李靖梣造成困扰,才来主动请辞。


    「可是这样的话,谁来帮殿下筹粮呢?那个杜老三是个典型的骑墙派,一向是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跑,现阶段,殿下要想收服他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」


    「已经晚了,孤刚得到消息,他已经投奔萧王府了。」


    花卿一愣,「那岂不是很糟糕?」


    李靖梣抬头瞟了她一眼,「用不着你再强调一遍。」


    花卿却是认真的:「殿下打算如何应对?杜老三投奔萧王,肯定是奔着阻碍殿下筹粮去的。这江南粮商界怕是没人能压得住他。」


    李靖梣平静道:「没什么打算,正在想办法。」


    「诶,殿下,我倒有个主意。」


    「花卿姑娘,连我都不得不承认,你穿男装和那秦大官人真有三分神似,这一招棋险是险了些,但说不定能够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!」


    「暮将军,我就当你是夸我了!」


    当花卿和云种一起跨进门时,李靖梣出人意料地眼前一亮。


    眼前人高戴幞头,缓系襕袍,五官没什么大的变化,只因换了身男装,气质上就脱胎换骨,成了另外一人。


    身上毫无拖泥带水的胭脂气,也无过分矫饰的鬚眉装。好像只是把脸洗了洗,青丝往上一扎,便风流俊俏,爽朗飘逸。


    李靖梣瞧着她那身行头,都是云种照着那天在秦宅门口看到的秦大官人装束到街上新买来的,这通身打扮下来,不仅是三分神似,仿佛能以假乱真!


    「殿下,草民这厢有礼了!」花卿像模像样地在她身前作了个揖。之后笑嘻嘻直起身来,转了一周,端的是玉树临风,光彩照人。得意道:「殿下觉得如何,我这个主意可行得通?」


    李靖梣掩住心中那丝惊艷,道:「你怎么保证会上那么多人,没有一个认得出你?」


    「有这个啊!」花卿忽然举起一张银色铁皮面具,套在了头上,遮了上半边脸。唇角衔了丝若有若无的笑,原本小巧玲珑的鼻子,也因为周围五官神貌上的变化,突出了笔挺高拔的气势,变得和往日不同。


    李靖梣皱眉:「脸是挡住了,可是声音呢?」


    花卿笑了笑,忽然换成了秦浊的声音,比她平时的音调低沉了很多,如果不细听,真以为是个男儿发出来的。


    云种抱着剑道:「花卿姑娘,你真的可以去戏台上演戏了,别说是旁人,就连我,都快要认不出你了!」


    花卿又把面具掀起来,固在额头上方,俏皮的眨眨眼,「那现在呢?」


    云种显然很入戏,「现在又是花卿姑娘了!不过,也不完全是,有点……」


    他在琢磨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毫釐间的差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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