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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坐也思君
对了,他什么也没有,可是他还有她。
……
皇帝正陪着王婕妤在殿里用膳,他的声音原本就粗噶难听,偏偏要装成一副温柔可亲的语调,莫名地膈应人。
以芙打了个寒颤,撩帘入室。
「臣妾请皇上安。」
皇帝红光满面地赐座,邀她一道用膳。
偌大的桌上,不见清粥汤水、燕窝梨羹,反而是一盘盘的猪肘子、油腻腻的五花肉,更甚者放些补阳的驴肉、海参。
腥臊味扑面而来。
以芙避之不及,匆匆用帕子捂住口鼻,「妾昨儿个夜里没睡好,哪里有什么胃口用膳呀?」
皇帝点点头,「那算了。」
以芙穷追不捨地佯装怨怒,「怎么皇上不问问臣妾,是何原因睡不着?既然睡不着了,要不要请个太医为臣妾瞧瞧?」
皇帝一摸脑门,神色尴尬。
他似乎才想起来,自己昨儿个分明是来找褚婕妤的,谁想被半路杀出的元霜勾走了魂魄,「这……」
「臣妾见皇上和姐姐圆满,心中自然不胜欢喜。」以芙微微一笑,大仁大义几字写在了脸上,「可再怎么的也要递个口信来,您让臣妾好等……」
如此蕙质兰心,又如此善良可爱的后妃也只褚婕妤一人来。皇帝几乎是淋漓涕下,连连点头,「是朕辜负了你。」
辰时,皇帝乘龙辇离开。
不久之后,两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被秦遂呈上,一碗端到双儿面前,另一碗则是默默呈到以芙面前。
以芙冷眼看着秦遂,「你消息倒是灵通。」
双儿已经一股脑的将碗中的避子汤服下,见桌上还摆着一碗酽酽苦汁,心中不禁疑惑,「是不是身子又不好了,吃的什么药?」
「秦遂,王婕妤问你话呢。」
「宫里来了新太医,于妇人疾病上的治疗很是擅长。奴才斗胆去求了两帖药包,二位娘娘今后不会有后顾之忧。」
以芙摸摸腹部,「怎么,我给你生个小侄子不好吗?」
秦遂与褚洲之间的关系,知根知底的也就这么两三个人。然而当着外人的面挑开这层关系,是秦遂万万不敢想的。
「娘娘慎言。」秦遂面无表情,正要告退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,「娘娘让奴才打听沈氏长子的消息,奴才已经有了结果。」
以芙声音一紧,「我阿兄现在怎么样了?」
「沈氏身体康健,在当地开了一家小医馆,也算颇有名气。」秦遂试探问道,「若娘娘想见他,不妨将他接进宫里?」
以芙原想答应下来,可沉默了一瞬,又道,「……算了。」
她如今的身份可耻,她不要自己这么没脸没皮地出现在兄长的面前;她更不想自己满身的浊点脏了兄长的声誉,让他蒙受不必要的羞辱。
以芙招招手,命秦遂和殿里的奴才下去。
姐妹两人终于得了说说私密话的机会。
当听到环儿的消息后,双儿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着,「现在默淖下了台,环儿的处境是不是愈发……」
「姐姐放心,那日双儿说想要留在故乡等你回去,我就安排了几个奴才照顾她的起居,你无须为她担忧吃穿住行。」
双儿含泪点点头。
「对了,妹妹还有一事想要拜託姐姐……」以芙见她同意,拉着双儿的手走入花室,「我喜爱种花,所以在殿里也盖了土,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打理着。」
入了冬,大部分的葳蕤草木已经凋敝成厚厚的枯叶,成为仙客来、水仙等植株的丰厚养料。
以芙拨开一从清雅的水仙,露出了隐秘角落里低调盛放的彼岸花。黯淡的花芯花蕊失去了阳光雨露的润泽,有些枯死的迹象。
双儿一愣,「哪里来的?」
「妹妹翻遍了整座皇宫上下才得的宝贝。听环儿妹妹说,若此物用对了地方,能够起到操控人心的功效;若是以血滋养,还能实现宿主的内心所想?」以芙拨弄着花叶,「只是我不知要如何照顾此花,如今败成这样……」
双儿苦笑一声,「从前阁子里就有一株黑色彼岸。以芙呀,若它真能实现人心中之愿望,我何苦千里迢迢奔赴洛阳?」
「可我听环儿说……」
「突厥向来迷信部落里的神婆,即便攻打邻国这等家国决策也需得神婆首肯。环儿待在默淖身边许久,耳濡目染之下,想必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。」双儿沉声,「若说此花能迷惑人心,那倒也不假。若吸食或服用此物,说不准真会失了神智……」
「此物对皇上有用否?」
「对软弱无能之人,倒是有几分用处。」
「那对意志坚定之人呢?」
双儿看了她一眼,「妹妹,你别做傻事。」
从以芙的口中,双儿渐渐拼凑出褚洲这个人的性情和行事风格。他这个人可不是这么轻易好操控的,也不是那么容易好下手的。
「这花在盛阳下才生长得好。」双儿东张西望,试图找个好地方放花,「现在正值冬日,长得蔫也难免。」
趁着双儿转头的功夫,以芙迅速地弯腰,拔了两片细长的花瓣收入袖中。她小鸡啄米地点着脑袋,「是是是,妹妹受教啦……」
……
日暮十分,以芙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面。
盼山好奇,「娘娘莫不是做给奴婢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