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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坐也思君
    「太尉,朕敬你!」皇帝庞大的身子晃动,迳自饮下一杯,「敬你揭发丹阳动.乱有功,安我北陵江山社稷!」


    顶着刘泗冰冷的目光,褚洲挽唇轻笑。


    「皇上言重了,此为臣身为太尉的本职罢了。」他把这席话说得大义凛然,也把对桌刘泗气得心中呕血。


    「再敬爱卿能够忍痛割爱,将珍爱多年的妹妹交付给朕。」皇帝神往,忍不住一瞥以芙。


    褚洲淡笑不言,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刘泗,「从前刘大人时常藉此事弹劾,如今想来也算是给他个交代。」


    「就是嘛。」皇帝撮嘴,嘟嘟囔囔道,「刘大人常常拿此事叨扰朕,朕真的被他闹得心慌!依朕看吶,太尉之忠心,日月可昭、天地可鑑!」


    大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皇帝的声音荡开一声又一声,颇为尴尬。


    偏偏,褚洲风轻云淡地坐回位子,半点也无要接话的意思。


    皇帝一个劲儿地在那嘿嘿地傻笑。


    汪公公和另外几个小太监连拖带拽地把醉醺醺的皇帝「请」回了龙位,「皇上,您可别再饮酒了!」


    「朕没醉!」皇帝一拍桌案。


    为了证明自己尚未醉酒,他当着后宫嫔妃与数百官员的面儿开始拟旨。


    「传朕旨意——」


    众人呆愣。


    皇帝不满跺脚,「传朕旨意——」


    众人起身跪拜,唯有褚洲依旧气定神闲地斟酒。


    「太尉,你怎么不拜朕呢!」随即,皇帝一拍脑门,「噢对了,父皇在世时已经予你特权,觐见时候无需跪拜。」


    趁着皇帝说话的功夫,以芙偷偷抬眸瞄了一眼褚洲。见他姿态从容悠闲,哪里是忠诚之臣,分明是把藐视皇权写在脸上了。


    「看什么?」褚洲问。


    以芙轻轻怼回去,「奴家是想牢牢记住奸臣的嘴脸,以免今后再受了坑蒙拐骗。」


    奸臣这一词显然是取悦到了褚洲,竟然还肆意妄为地当众笑出声。


    皇帝尚未听到这边地窃窃,口里已经叽里咕噜地说了下去,「传朕旨意——褚氏嫡女,色姝德馨;故封婕妤,赏金万两;赐白玉一对、悬珠一奁,入主长乐宫。」


    话落,全场譁然。


    自历朝历代以来,长乐宫都是皇后居处。本朝皇后尚未入住,她一个小小的三品婕妤鸠占鹊巢?


    众人的言论纷纷入耳,以芙不是没有听到。在满朝文武官员惊疑的视线里,以芙扣首谢恩,「民女谢皇上恩典。」


    在一声又比一声高的抱怨里,以芙听到了他的一声低笑。


    「婕妤的胃口,未免也太大了些。」


    第5章 鬼火 「把婕妤的牌子摘了」


    夜宴结束,万籁阒寂。


    当着众人的面,以芙依依不捨地拉住褚洲的衣袖,「阿兄,芙儿好不容易见到你一面了却又要分开,心里实在是难过的紧。」


    褚洲乜斜过去,果真见她白净的面上沾染了涟涟泪水,顺着尖尖的下巴淌进了衣领。不过他只是不为所动地冷眼注视着,心想这个女人到底能装到几时。


    恰好汪公公搀扶着昏睡不醒帝王经过的时候,一声短促纤细的呜咽巧妙地钻了出来,能让人的身子软了半边。


    汪公公劝慰,「娘娘放宽心,褚大人出进宫掖无禁忌,平时过来探视您的机会可多着呢。您若真捨不得,给大人送到南门也成。」


    于是褚芙拖着颤动的尾音问道,「成不成?」


    褚洲指尖微动,捏碎她腮边的一粒滚圆的泪珠,笑道,「怎么会不成呢。」


    更深露重,幽密的宫墙树影直直擎入寒鸦色的天际,熙熙攘攘掩住了天上的冷月。这个时候少有行人,即便是晚归的官员也急匆匆地返家。


    以芙想着话本里面对禁廷的描述,想着冷宫里四处飘荡的鬼魂,脑海登时浮现了那女鬼长发遮脸,冲着自己森森一笑的样子。


    青黑的印堂、流血的眼睛、斑斑的血迹。


    风起、云涌、树啸。


    以芙口里不觉惊叫,往褚洲身上靠去,「大人!」


    「啊——」


    盼山原本就畏手畏脚地注意着身周。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,逃命似的凑到了以芙跟前,「姑娘救我、姑娘救我!」


    于是褚洲黑着脸拢住瑟瑟发抖的以芙,盼山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自家姑娘,三个人叠罗汉似得堆在了一起。


    「……」


    摆脱了刘泗的口舌之论,褚洲没想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桩麻烦。而面前的这一个,似乎更加难缠、更不好对付。


    褚洲就想不通了。


    满月阁见到她与旁人掐架时,神态倨傲得如高岭之花般冷淡恬然;在雅间里见到她时,可怜兮兮地说自己认得自己,倒也还入眼;怎今日,怎么就窜到了自己怀里呢。


    偏偏自己还着了她的道,与她打了赌。


    褚洲阴寒的面色比以芙臆想中的女鬼还要难看,咬牙切齿道,「若再不放开你的手,本官不妨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。」


    盼山当机立断地撒手,看看天、看看地,唯独不敢往自家姑娘和褚洲那便瞟。


    时间过去越久,周围的空气越是凝结。


    直到盼山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呼吸了,才陪着笑脸去扒拉褚洲怀里的,那个瑟瑟发抖的脑袋。


    「姑娘,您别怕。」盼山抓耳挠腮,呵呵干笑道,「宫中怨鬼再多,也不可能找到我们头上去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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