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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小鲜活牛号
    就连家里的孩子都见怪不怪的说道:「再找不到一个像你们这样粘糊的夫妻俩了。」


    他答应的事情,极少有反悔的时候。


    但是他答应了谢毛毛,说要把她照顾到老,他食言了。


    那个时候他坐在春天的院子里面看报纸。


    身下的摇椅晃呀晃,谢毛毛看他睡着了。


    就柱着拐杖回到屋子里面给他拿了一个小毯子盖上。


    他睡得挺沉的,谢毛毛也没有打搅他,直到都要太阳落山了。


    她有些纳闷:这人怎么还没有睡醒呢。


    于是她上前来轻轻地叫了一句:「钟安龄,钟安龄!」


    但是始终都没有人回应他,这个时候,谢毛毛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


    她没有再喊。


    而是站在了他的身边,有些腿软。


    谢毛毛低着头看着他的模样,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,鼻樑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

    当初配眼镜的时候,谢毛毛还笑话他来着。


    这么老了,还穷讲究,但是谢毛毛这会儿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

    她认真地看着钟安龄的眉眼,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。


    即使他很老很老了,都快忘了他以前帅气的时候是能够让校园的女生都为之倾心得模样。


    只能从他有时眉目之间的温柔当中窥探出一二来。


    不知道站了多久,就连最后一丝余晖也都从天边撤走了。


    谢毛毛只感觉无边无际的冷漠,跟黑暗朝着自己袭来。


    只剩下了身边这个人,也没有了温度。


    谢毛毛摸了摸他的手,早已经冰凉了。


    她突然的笑了一下,温柔的前所未有。


    「睡吧。」你也很累了。


    谢毛毛没有再动他,而且回到了屋子里面给儿女们打电话。


    然后搬着一个板凳坐在他的身边。
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连夜赶回来的钟蔚澜一推开门,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。


    他的妈妈搬着板凳坐在爸爸的身边,望着他,一言不发。


    这样的场景,看起来很温馨,就像他们这么多年来相濡以沫的日常。


    但是钟蔚澜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。


    他蹒跚的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,看着一夜未眠保持着这样姿势的谢毛毛,说不出话。


    身边的钟安龄腿上依然盖着柔软的毯子,就连腿上的书都还没有合上。


    宁静的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。


    但是钟蔚澜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一样,瘫软在了地上。


    抬起头的时候,眼睛通红,声音沙哑的仿佛泣血。


    「妈……」


    「嘘。」谢毛毛笑了一下:「让你爸爸再睡一会儿。」


    钟蔚澜真的就维持那样的姿势,跪在的地上什么都不做。


    直到稍微有些迟来的钟呦呦,推开门望见了这样的场景,有些腿软的愣在了原地。


    谢毛毛听见了动静,平静的望了过去。


    声音轻飘飘的:「过来了啊。」


    然后,她起身,维持了一夜的姿势,让她的腿有些麻木。


    但是谢毛毛强撑着走到了屋里,片刻以后,院子里面的哭声响了起来。


    谢毛毛看着客厅摆放着一排的遗像。


    这世上,终究还是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。


    闭了闭眼睛,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满目通红了。


    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儿子操办的,一代有一代的人老去,又一代又一代的正在成长起来。


    谢毛毛稍微有些欣慰,家里换上了白色,谢毛毛再把钟安龄送走以后看着院子里面那些花,没了他帮忙施肥,都有些蔫蔫的。


    谢毛毛稍微有些欣慰,家里换上了白色,谢毛毛再把钟安龄送走以后看着院子里面那些花,没了他帮忙施肥,都有些蔫蔫的。


    钟蔚澜有些内疚的看着自己的妈妈「跟我一起回去住把?」


    谢毛毛摆了摆手,固执的弯着腰在自己的小小院子里面呆着,她要是走了,这些花儿怎么办。


    「可是你自己没办法照顾好自己。」
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突然,悲怆就涌上了自己的心间。恍然间仿佛听见了那个人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的说道「我一定会把你照顾走。」


    但是他食言了。谢毛毛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,孩子也不好再说什么。悄声的走了。


    一家人围在这个小院子里面,行程一推再推,生怕谢毛毛想不开。


    但是谢毛毛却很平静,让她们呆着吧,迟早都是要走的。


    而且,不就是他反悔了吗,她想着:没关系。


    她每天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,种种花做做饭,晚上依然去跳广场舞。


    只不过是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。


    钟呦呦不放心,呆在家里面一直陪着她,还被谢毛毛嫌弃:「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去,我不妨碍你,你也别妨碍我。」


    「那可不行,你不能耽误我啃老。」


    知道她是在故意的逗自己开心,谢毛毛于是顺着她的台阶下。孩子是真的长大了,这是她跟钟安龄的孩子啊。


    她始终有些不太相信钟安龄走了,因为他所存在的很多证据,都还在她的身边。


    只是有的时候,她会恍惚片刻,抬头看看孤寂的周围再也没有他。


    但是等到钟安龄的三七那天的时候,谢毛毛除草有些累了,就躺在了他的摇椅上歇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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