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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明药
    周将军家里从前也富过,只是老黄历了,也没给他们留下什么;在白崖镇做将军,军饷稀薄,打仗得到的战利品更是少得可怜。


    匈奴人比他们还要穷,能给他们什么战利品?


    萧靖承和成老将军在,都会想办法给手下将军们一些贴补。


    靠着这些,周将军能把家眷都接过来,在白崖镇有房子住,有饭吃,受人尊重。要说积蓄,家里也不过几百两。


    从前周夫人想着,等周将军在白崖镇做了主帅,某一日告老还乡,朝廷肯定有嘉奖:房子、田地、奴僕,这些定然是不少的。


    若是升官了,回了京城,那就更好,兵部会给他们安顿。


    现在这个当口,既不是升迁,又不是告老,仅仅是辞官,什么也没有。


    周家在江宁城五十里一个小镇上,有几间老房子,估计年久失修,都坏了。


    这么一趟回去,瑞王可能会给些钱财,除此之外也什么都没有。


    回去之后怎么办,周夫人这会儿伤心过度,只是在脑子里漠然过着,并不能抽出心思去担心它。


    薛湄却把这个后顾之忧给去了。


    周将军已经辞官了,现在是庶人,收再多的程仪都不算受贿。


    周夫人把银票收了起来。


    待周将军进了内院,她把银票给他,让周将军也吓一跳。


    「……成阳郡主给的程仪。」周夫人道。


    周将军骇然:「这也太多了。」


    「那怎么办?」周夫人问,「退回去吗?」


    周将军决定要退回去,虽然这样做很不合乎礼数。


    送礼了,只有还礼的份儿,没有退礼的说法。


    退礼,就是断交了。


    「还给成阳郡主吧。」周将军嘆气,「今后咱们在老家,也还不起这个人情,白白得她的好处。再说,月明的死,不怪她。」


    周夫人的眼泪又滚落下来。


    这一刻,她心情倏然有点复杂。


    周二小姐却拦住了父亲:「爹,咱们回家,没有钱怎么办?咱们住哪里?」


    「爹来想法子。」


    周二小姐摇摇头:「不。爹,我们有姊妹四个,将来总会有出息的。待我们有了出息,我们还这个人情。


    郡主姐姐既然给了,退回去岂不是要跟她断了往来?」


    「你们能有什么出息?」周将军下意识说。


    周二小姐咬了咬唇:「我们生得好看,可以嫁给有出息的男人。爹,咱门户倒不了,过继不成还能招婿呢。」


    周将军和夫人突然都看向了她,夫妻俩心头都是猛然一震。


    屋子里沉默了下来。


    而后,周家并没有把钱送回给薛湄。


    萧靖承自己也送了程仪;成湛兄弟几个人,加上其他将领们,也凑了一钱给周家。


    成兰韬还把当初哄骗周将军的宝剑,还给了周将军:「郡主剖开我肚子的时候,我睡着了,郡主给我用了麻药。等我醒来,肚子就缝合好了,只是有点疼而已。」


    周将军:「……」


    周家等着朝廷的公函,等着萧靖承查周月明的死因,然后收拾行囊。
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,帮着操劳了几天、难过了几日,就各自散了。


    痛苦只有家属自己吞咽、消化。


    薛湄的生活,也恢复了正常,再也没人深夜请医,打扰她睡觉。


    宝庆公主依旧呼朋引伴,正月的宴席办得很热闹。


    周家的孩子被杀,对白崖镇其他将领们家的夫人、小姐们而言,也只是象徵性替他们难过几日。


    然后,她们就开始背后可怜周夫人,说些闲话。


    祭拜过了,也没有其他了。原因很简单,白崖镇是军事重地,死人实在太常见了。


    周家疾风骤雨,好像天都要塌了,对其他人而言,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小风雨。


    年节还是非常热闹。


    宝庆公主的宴席,也办得奢侈,只是安丹宵说「心情欠佳,不能扫了公主的兴」而缺席。


    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,安丹宵才出现在人前。


    她对众人说:「明日我便要回乡了,我父孝期也快过了。」


    喜欢她的人不多。


    大家听了,或心里称快,或翻个白眼,几乎没有挽留她。


    倒是宝庆公主很诧异。


    「你要走了?」宝庆公主问,「胡闹,本宫还在这里,你走了谁陪本宫?」


    在座的夫人、小姐们:「……」


    感情我们都不是人?


    与此同时,薛湄得知安丹宵今天要去宝庆公主府做客,她喊了锦屏过来。


    「你可有办法易容,混进宝庆公主那边?」薛湄问,「我想知道安丹宵的动作。」


    锦屏:「今天人多,各家夫人小姐的丫鬟们,也可以进内院。我只做不是我,就没人认得出。」


    薛湄:「那你去吧,盯着安丹宵。」


    锦屏道是。


    很快,她就化妆成了一名十七八岁的丫鬟,双颊有点高原红,肌肤微微发黑,和那些普通的丫鬟们几乎无异。


    而她容貌平淡,既不难看,也不起眼,就是一眼望过去毫无印象的那种。


    薛湄让她去了。


    从前安丹宵没有被查出来,因为成湛不是专门抓细作的,且又因为是男人,有些事不太方便查。


    除此之外,成湛也只是对安丹宵有所怀疑,并非把她当细作,时时刻刻派人留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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