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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明药
    卢殊的父亲很不舒服,几乎也要吐,腿脚都在发颤。


    没有上过战场,古代的大夫们也没机会见识内脏,这对他们冲击也比较大。


    「他哪怕睡着了,也会疼的,他为什么不疼?」孙太医语无伦次问薛湄。


    薛湄:「用了麻药。」


    孙太医:「……」


    什么麻药这么管用啊?


    卢家众人在窗外观看,闻到了血腥味,也有人受不了挪开了地方。


    薛池站的窗户,是两个年轻后辈。他们已经承受不住,避开了,只剩下薛池静静站着。


    「被开膛剖肚的人,像是睡熟了。」薛池的心似被什么烫了下,「若当年,我的腿……」


    他的心,狠狠抽痛,就连腿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。


    薛湄在腹腔内翻检。


    这下,孙太医和卢殊的父亲也无法接受,两人一起奔出去吐了。


    卢老太爷也是脸色发白,他都快受不了了。


    薛湄则很高兴,对他道:「不是肝破裂,谢天谢地。」


    最后薛湄发现,是小肠繫膜破裂了一个长3c左右,进行修补就行。


    修补结束,薛湄检查了卢殊的腹腔,没有手术中的纱布和棉球残留,薛湄重新缝合了他的肚子。


    卢老太爷看着她飞针走线,好似在府中绣花,一时既好奇又惊悚。


    她的针脚缝得很整齐,像是千锤百鍊过。


    缝合完毕,消毒,打抗生素。


    「伤口不能见水。等他醒过来,就可以下地走动,动作不要太大,但是一定要走走;我明天、后天都要过来复查。后续的调养,就照卢家的药方来。」薛湄说。


    卢老太爷:「这么大的伤口,不会生脓疮?」


    「不会。」


    「怎么可能?」


    怎么不可能,因为用了抗生素啊。


    薛湄不好跟他解释,只是道:「老太爷,如果伤口恶化,您觉得几天之后会恶化?」


    「明晚就会开始。」


    「我觉得不会,您明晚看看再说不迟。」薛湄道。


    她换下了手术服。


    手术用的一切,薛湄都收了起来,要了个小房间,把这些医用垃圾都整理好,收回了空间里。


    待做完这场手术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

    薛湄兄妹俩回家。


    猫又跳到了薛湄怀里,薛湄虚虚抱着它,有点疲倦。


    薛池一直不说话,直到马车快要到了,他才询问:「你敢给人开膛破肚?」


    「敢。」薛湄道。


    薛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

    卢家那边,却是无人想睡。


    萧明钰漱口之后,被请到了外院的小厢房休息;孙太医住在他隔壁,到他房间里与他闲聊。


    「王爷,您说卢殊今晚会死吗?」


    「我哪里知道?」


    「那您能弄来薛小姐的麻药吗?那东西太神奇了,割破肚皮都不怕。」孙太医道。


    萧明钰淡淡瞥了眼他:「你自己去问她要。」


    孙太医讪讪。


    卢家其他人,在薛湄的叮嘱之下,暂时不能进去看卢殊,就集在院中。


    「只怕熬不过今晚。」


    「这般重伤,发烧是必然的,要备下雪津丹。」


    「大少爷原本也熬不过今晚。」


    「太可怕了,那女子居然敢!」


    「胆大包天。」


    卢老太爷却默默坐在了正院的客厅里,喝着一杯茶,心思不知飘荡到了哪里。


    他想起了很久之前。


    那时候,卢老太爷自己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。


    他和他祖父在一间偏僻的茅草房里,旁边躺了个乞丐。乞丐被马车撞了,也是腑脏受损。


    祖父依照老祖宗的医书,给他破腹。


    他在旁边看着,一点也不怕。


    「能救活他吗,祖父?」他用稚嫩的声音问。


    祖父说:「医书上说可以,咱们再把他的肚子缝合起来。」


    「可是祖父,上次您给那丫鬟缝合,丫鬟第三天就死了,手肿得老高。这个能活吗?」


    「但愿能吧。」祖父说。
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乞丐就死了。


    和丫鬟一样,伤口生脓疮、高烧,伤口肿得像发面的馒头。


    他明知道是什么结果,为什么还要让薛湄给他孙儿尝试?


    为何?


    是不甘心吗?


    祖父经过了七次尝试,治死了七个人,告诉他老祖宗卢祁留下来的这本医书,是行不通的,不能用。


    一旦用了,就是毁卢家百年基业;而祖父的祖父也告诉他,这医书是邪门歪道,是卢祁的,不能用。


    偏偏祖父不甘心,自己尝试了。


    而他呢?


    他是不是也和祖父一样入了迷?


    上次卢殊说,永宁侯府的五少爷,的确是被人缝合了脚,却活了下来。


    也是薛湄做的。


    老太爷打了个寒颤。


    卢殊的父亲离开了院子,要去给儿子置办棺材了。


    卢殊的母亲已经哭昏过去两回,慢慢接受了现实,怀着巨大痛苦等卢殊咽气。


    「等他一死,祖父扶持的下一个少神医,会是谁?是不是我?」二少爷满怀希冀。


    「恐怕是小九。」他的妻子拆台。


    众人各有心思。


    翌日清晨,卢殊从全麻中清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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