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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明药
    自从祖父输光了家业,薛家就是个空架子。不过,薛家乃是侯门,薛润可以去国子监读书。


    国子监是专门教王公贵胄子弟,以及三品大官家子弟的地方。


    与其说是去念书,还不如说是去结交人脉,国子监并不严格,不少富贵门第都有自家的先生。


    端阳节之后,国子监有不少的活动,比如说马球比赛。


    薛润最喜欢打马球了,他吵闹着要去上学,其实是为了去看马球比赛。


    他由小厮搀扶着,上了马车。


    马车刚刚拐过了两条街道,突然被人拦住了。


    薛润撩起车帘,沖外面没好气叫嚷:「怎么停了车?」


    小厮和车夫两脸为难。


    马车旁边,立了位老者,和颜悦色给薛润行礼:「五少爷,老夫是金匮堂的坐堂大夫,您还认得老夫吗?」


    就是这位老者的两个小厮,拦住了薛润的马车。


    薛润挑了挑眉,想起这老匹夫说他没得救了,就气不打一处来:「就你那个烂医术,也敢自称大夫?金匮堂莫不是人都死光了?」


    他十四岁,半大不小,正是天不怕、地不怕的年纪,在国子监里敢跟亲王家的世子打架,是个混不吝。


    别说小小坐堂先生,哪怕是太子爷,他都敢怼。


    老先生被他一顿抢白,也不恼火,仍是笑眯眯的:「五少爷,老朽想请少爷喝茶,看看您的伤口,学习学习。请五少爷赏脸,老朽给您作揖了。」


    卢先生今年五十多了,算是长者。


    长者给晚辈作揖,是极高的情分,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他。薛润本身就有点中二病,格外好面子,只得同意了。


    小厮搀扶他下了马车,进了旁边的茶楼。


    茶楼二楼有个雅间,已经点好了各色茶点,以及热茶。


    俗话说「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」,在薛润这个年纪,是特别容易饿的。他一看到茶点,还有热气腾腾的蒸糕,就什么都忘记了,坐下来吃了起来。


    卢大夫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口。


    「你看吧,没什么可看的。」薛润伸出脚。


    这时,进来一位年轻人。


    薛润一愣。


    卢大夫立马道:「这位是我的子侄,他也学医,少爷也让他看看行吗?令姐的医术,真是出神入化,我等有幸能观摩。」


    薛润冷哼了声。


    年轻人不怎么看薛润,目光集中在他的脚背上。


    看完了,他也不打招呼,转身就出去了。


    卢大夫则是问了好些问题。


    「少爷,上次令姐缝的线,后来哪里去了?抽出来了吗?」


    「没,不见了。」


    「怎么会不见了?」老大夫诧异。


    「胶原蛋白线,吸收了,你连这个都不懂?」薛润一脸淡然。


    其实,他自己也好奇得要死,特意去问他大姐姐。


    大姐姐说,用的是一种胶原蛋白线,它不是用棉絮制成,而是由胶原蛋白。可以被人自己吸收进身体,对身体和伤口没有坏处。


    至于什么叫吸收、什么是胶原蛋白,薛润完全不懂。


    他撑着要面子,也没细问,当旁人问起,他照本宣科,还显得他高深莫测。再加上一句「你连这个都不懂?」,提问的人也不会刨根问底。


    果然,他这么一问,卢大夫要是再细问下去,就是打金匮堂的脸,好像他们药炉的大夫跟废物似的。


    「呃……」卢大夫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。


    卢大夫问东问西,薛润把桌子上的每一样点心都尝了一遍,然后吃到了非常好吃的枣泥酥。


    「这个枣泥酥包上一份,送到永宁侯府去,给大小姐。」薛润道。


    伙计道是。


    薛润吃饱喝足,见卢大夫还要问,他不耐烦站起身:「你问这些有什么用?我大姐姐的医术,是你能比的吗?」


    说罢,他下楼去了。


    询问枣泥酥可包好送出去了,得知已经办妥,薛润由小厮搀扶着,上了马车。


    他一走,卢大夫去了隔壁的雅间。


    那位年轻人正坐着喝茶。


    他穿一件青色绣削金纹直裾深衣,衬托得他身材修长,气质清雅。他五官端正,眉骨很高,鼻樑也高,让他看上去格外英俊。


    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睛黑沉沉的,不言不动的时候,无端有些阴鸷。


    「少东家,问清楚了,那位五少爷没有吃药,也没有外用药,就是靠那位小姐沖洗、缝补伤口,就痊癒了。」卢大夫道。


    年轻人叫卢殊,是金匮堂卢家的大少爷,也是药庐的少东家。


    他自幼承庭训,医术高超。卢家的药又很好用,让卢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,已然有了个「少神医」的外号。


    饶是神医,听卢大夫说起了永宁侯府的见闻,他仍是不敢置信。


    卢家止血散都止不住的伤口,那女子用腰带缠上伤口旁边的脚,就给止住了,不可思议;把伤口当衣裳一样缝补,闻所未闻。


    他亲眼瞧见了,那伤口的确还有缝补过的痕迹,只是线已经不见了。


    线被「吸收」了。


    「胶原蛋白线」,这个词在他脑海里飘荡了很久,还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点。


    他有个特能,便是过目不忘。


    他从小背诵的医书,比有些人一辈子见过的还要多。也正是如此,什么病到了他手里,他都能找到医案,除非是新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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