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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浮云素
    「哎呀,你真是。」美纪子果然被逗乐了。


    「真招人疼。」


    她接着说道:「那个土包子,小时候没有吃过好东西,大战时期物价飞涨,东京的车厘几乎都是从外国进口的,价格更贵,从那时候起他就喜欢车厘,鸡尾酒也好、蛋糕也好,都会把车厘单独留到最后。」


    坪内士行是逍遥哥哥的孩子,却是私生子,被认回来之前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苦日子,在他身上多少留有一点劳苦的痕迹。


    美纪子则很小就被收养了,一直金尊玉贵的。


    「说起来。」美纪子几乎是恶毒地笑了。


    「在吃樱桃时他还有个习惯……」


    *


    沙发上人的座位顺序调换了,女招待过来得太频繁,被店长看在眼里,他干脆把剩下的服务生招过来,吩咐他们不许坐在客人身边不动。


    有人为叶藏开了名酒、香槟塔,让他移步去看看。


    叶藏从来不会拒绝其他人,便站起身。


    走路时与坪内士行侧身而过,士行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,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,因此创造了对话的契机。


    这也很正常,美纪子说她的养兄是色中饿鬼。


    多少有点丑化他的嫌疑,可大体方向上没错,坪内士行是极端颜控。


    阿叶还是聊那些话题,艺术论之类的,同时又要了杯樱桃鸡尾酒,士行看见了,跟他说他们喝的是一样的酒水。


    阿叶笑了,说:「我喜欢它的颜色。」


    他把酒水喝完了,点缀用的樱桃沉入杯子底端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美纪子说:「你知道他有多小家子气吗?」


    「什么?」


    美纪子:「如果同桌上有第二个人点樱桃鸡尾酒,且不吃樱桃,他一定会叫住对方,让人把车厘子给他。」


    她幸灾乐祸:「是不是很丢脸?」


    「被父亲训斥了很多次,也没改掉这个习惯,不过酒水的选择越来越多,樱桃鸡尾酒本来就没什么人喝。」


    她薄凉地说:「从这角度来看,也算能少丢人吧。」


    *


    叶藏回到房间已是凌晨四点,此时衬衫皱巴巴地缠绕在他的身躯上,阿叶蓬松的发间萦绕着香水、烟与酒的气味,不知怎么的,本是不大好闻的三种气味,在他身上却达成了平衡,以至于除了让他显得颓唐外,倒无其他功效。


    「啊!竟然超过去了!」


    「这狡猾。」


    「可恶,吃我一招回旋踢。」


    屋内吵吵嚷嚷,没有半丝凌晨四点的寂静,定睛一看,太宰与乱步盘腿坐在地上,正打着电动。


    「啊,你回来了。」听见门展开的声音,太宰回头,掐着嗓子,用跟阿叶有的一拼的温柔嗓音道,「要先洗澡还是吃饭。」


    江户川乱步毫不做作地呕了一声,他批评道:「你模仿得真差。」


    他都没问阿叶试探得怎么样,乱步大人靠推理就知道了!


    阿叶可爱地嗅嗅鼻子,他在闻衬衫领口的味道:「还是先洗澡吧……」


    他又问:「调查出什么了吗?」


    「没有哦。」太宰抢白道,「房间内天衣无缝。」


    阿叶点头:「我想也是。」


    太宰问:「你呢?」


    江户川乱步说:「这种事情还要阿叶说吗?看一眼就知道了吧。」


    太宰:「哎,真讨厌,我最多只能看出一半。」


    阿叶说:「几乎是天衣无缝。」他以太宰的话回复道,「如果我没有跟美纪子小姐商量过的话,应该会被满混过去吧。」


    江户川乱步瞭然地点点头。


    「当然了,其中也有美纪子小姐刻意丑化的嫌疑在,」阿叶回忆道,「我将喝完的樱桃鸡尾酒放在吧檯桌上,按照美纪子小姐的说法,他应该会捻起樱桃梗。」


    「可他什么都没有做。」


    太宰:「什么都没有做,反而符合他的身份吧。」


    阿叶:「这么想也没有错。」他脸上带着一贯腼腆的表情。


    『可是人,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做出符合身份的最优化选择。』


    太宰接着道:「房间里很干净。」


    他的干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干净,是概念上的,因什么额外的痕迹都没留下,而概念上的干净。


    江户川乱步道:「可能又用了什么异能,将额外的部分全都删除了吧。」


    「以至于除了酒店的服务人员以外,只留下了坪内士行的痕迹。」


    「而这些痕迹……」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,「都是两周以内留下的。」


    「哇哦——」太宰给乱步配音。


    「因太过干净而古怪,更何况,坪内士行并不是禁慾的男性。」从江户川乱步口中听见「禁慾」这俩字,多少有些怪异,阿叶嘴角上扬了一下,到底没说别的。


    太宰总结:「各种意义上,因做得太过完美而显得不真实了。」


    「没办法。」阿叶柔顺地补充道,「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离开日本,哪怕是做小动作,也是在他指导下由下属完成的。」


    「多少有些下属顾及不了的漏洞……」


    江户川乱步宣布最终结果:「所以,现在的坪内士行,很有可能是他人假扮的。」


    太宰问:「现在要做什么,直接撕下他的面具吗?」


    在说这话时,他脸上流露出冷冷的嘲讽之意,显然他嘴上是这么说,心里却有了章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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