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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金呆了
    「是,其实三藩也还好,」他详细地介绍了自己参加过的彩虹跑,秦苒皱眉听他说,同时左右张望温柏义的身影。围观人群和志愿者晃过瘦长条的亚洲女人,秦苒也会放慢脚步,鬼头鬼脑看一眼,直到时间划过十点,她掏出随身包里的镜子,眉心三条粉末纹路,不禁好笑地自己揉了揉。


    不许皱眉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温柏义车子送修,早起跑了一公里去租车,接到尔惜果然受到盘问,「你车呢?」


    「昨天遇到点事。」他伸出手臂,反正伤口也瞒不过她。


    「去医院了吗!」见他摇头,她急道,「不是跟你说过,在美国遇到车祸一定要去医院,这里保险公司看人下菜碟,你不去医院后面流程他们很草率的。」


    「很小的车祸。」他没说右边保险槓都歪了。


    「police report日期出来了吗?」


    「我会处理的。」温柏义避开话题,冷淡驱车,直到远离闹市,尔惜反应过来,「我们不去彩虹跑看看?」


    「人太多了,我怕耽误。」他怕尔惜认出秦苒来。就算知道必定人山人海,彩虹弹飞舞,他依旧不想冒这种风险。


    「啊!」她惋惜,责怪他,「要是你昨晚早点回我就好了,我昨天知道有彩虹跑,就想改签,可你一直不回我。」她烦躁地问他,「你昨晚在做实验吗?」


    他现场编谎:「有个数据错了,我重新跑了一遍。」


    「很急吗?」她不知道进修压力这么大,需要通宵。


    「不急,只是回家也没意思。」


    「什么意思?」从他不愿意交待车祸时,尔惜便察觉到他字句里的不耐烦。


    他开窗,透了口气,「没。」


    她咄咄问道,「是不想看到我吗?」


    「我只是在体验你之前的心情,避免加班,找个藉口外宿。」可以把戒指、内衣以及卫生棉置在别人家里,用一个个谎言搭起另一段关系。


    睡眠不足真的让人情情绪失控,即便是稳如等边三角形的温柏义,火气也在紧凑的24小时内拉高,开到机场时,尔惜的演讲进行到了一半,他缓过冲动的劲,主动让步,「那对不起了,是我没有关注到你,读博那段时间压力大。」


    他规培与读博同步进行,承受一定的的舆论压力。他不能延毕,让通关系的导师颜面无光,所以给自己定了很高的目标。


    确实,婚后两年他们长的一个季度都做不了一次爱,吃不了一次饭,旅游都要同时捎上父母,她不说,他便当做无碍,忽略了她的感受。后面他空了,她又忙了起来,说实话,很讽刺。


    尔惜终于找到一个交流的开端。她并不想合理化自己的委屈,但活在寂寞又温柔的婚姻里,跌进王之涣这种过山车选手的陷阱,几乎是她这种好奇选手必然的宿命。


    她认真道歉,又换来了温柏义的道歉,她急,语气很沖,「是我错了,你道歉干嘛。」


    「那就都有错吧。」他帮她解安全带时被她强势地抱住,「老公,我……」


    他交待,「回去跟爸妈说。」


    「温柏义,你为什么这么犟!」她扯开他的腰带,手径直往里伸,「为什么要这么多话呢,打一炮再说。」


    「薛尔惜!」温柏义每次都会被她的大胆震惊,就在车来人往的机场停车处,一点遮挡物也没有,她就敢这样,「你为什么一定坚信,我会是那个在原地等你的人?为什么我不可以往前走?」


    「什么意思?我没听明白。」她双手被控住,仍紧着眉头在挣扎。话是说不清楚的,歉也是道不完的,她想狠狠和他肉体搏斗,床笫征服。她实在受不了冷脸的温柏义,她想看他爽得s。


    「意思就是,我也会对你的肉体乏味。」他们已经不是来一次就能解决的关系了。那是维繫婚姻关系的纽带,不是缓解离婚危机的方案。


    尔惜很少哭,但温柏义说完之后,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

    温柏义从后备箱拿行李,她便站在车门边流眼泪,哭到耳边传来一声嘆气。眼泪越发肆虐,一路淌湿衣领,她无力地蹲下,抓起自己的衣角擦眼泪。


    她上一次哭,应该还是大二,跟南京艺术学院的男生网恋,奔现后搞了,她爸在她行李箱里翻出保险套,骂她不要脸。她还记得后来发消息问温柏义,我这么大了都不能开房吗?


    他说,当然可以,你只是不应该在乎你爸对你的批评。有些批评只是情绪,没有意义。


    但她做不到把温柏义这句话当做情绪,毕竟他很少会冲动说话。


    尔惜想,他们就是完蛋了。温柏义是一个连拒绝都很温逊的人,能让他撕破脸,一次次说出不愿和她做这种话,是一点转圜都没有了。


    直到check-in,她一句话也没说,温柏义也没有安慰。


    她捏着机票躲到石柱后面继续哭,后面排队的外国乘客拍拍她的肩,给她递了包纸巾,说是一个男人让他转交的。


    眼泪更为疯狂地蔓延在大理石地砖,尔惜横过手臂,死死咬住,压抑哭声。她一路哭得像个白痴,值机换登机牌託运行李全是他默默在弄,她恨他的沉默不语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圣弗朗西斯科国际机场雾色朦胧,行人如浪,来去间各色人种,拥抱告别,哭泣并不罕见。


    秦苒冒出来时,温柏义刚找人把纸巾送进去。那人问他给什么人,他说哭泣的姑娘。那外国人追问,万一有好几个哭泣的姑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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