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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金呆了
    王娟又来了火,「还不都是你出去, 我们娘两弄,女儿熬到天亮病了。」


    两个人对嘴,辩论了起来。


    秦苒一个头两个大, 看他们开始翻陈年旧帐,搁下筷子就走, 踏步至旋转楼梯, 嘀咕了一声, 「他们干嘛不离婚?」吵了一辈子, 搞得她听力都不太好了, 上课同学回答问题声音小一点, 她一点动静都听不见, 像在读唇语。


    鼻水淌下,秦苒赶紧找了张纸巾,一边喝热水一边打包, 忙了好一会,徐仑字体特制的胶布没了,想着反正都是亲友,随手拿了卷透明胶布,封了两盒,被吵完架的王娟看见,赶忙拦住,「不行不行,要用小徐字体的胶带。」


    「没事的。」秦苒说。


    「不行不行,哎呀,你别弄了,我来弄。」王娟拿出刮刀,把原胶布撕掉,重新取来特制胶带,「你老公的字,少不了。」


    封箱过半,秦苒扫了眼接下来的70盒名单,疑惑今年怎么多了那么多人,王娟的苦水又倒出来了,都是秦裕津喝多吹出去的牛。


    当然这些都是小钱。


    「我真的是要被他气死,明明答应我要关掉新区那家店的,正在联繫门店转租,又跟我说再坚持坚持,明前茶来了。」


    秦苒这倒可以理解,「对啊,明前茶价高,过了明前再关好了。」


    「那个地方没几个人买茶的,去年那店明前精品套茶月销700,我真的是要气死了,今年市场更不好,转租的事我都联繫好了……他做生意就像赌徒一样,不靠脑子靠赌……」王娟抱怨的苦水倾盆大雨浇下来,秦苒也跟着躁,看王娟手脚麻利飞快打包,手指好几道伤口,心疼妈妈,「你都这么烦他了,干嘛不离婚?」


    王娟吃惊地看着秦苒,「傻孩子,你在说什么啊?」


    *


    周六傍晚,夕阳西斜。


    两辆顺丰大货车从家出发,逆残阳,一路缩小,消失在宽阔马路的尽头。


    回家长径上,秦苒提及给爸妈买套房子的事儿,王娟高兴得一路鼓掌,说这女婿好,有心,还给丈人家买房。秦苒说,这事儿她没操持过,怕被房产中介坑,不知道要怎么运作。王娟摆手说不用,就写在你们名下就好了。


    秦苒强调:「买给你们。」


    「你们小夫妻的日子是自己过,我们无所谓的。」


    「买在你们名下就是我一个人的!」


    王娟被说得一愣,慢了半步,哎哟了一声,「我女儿怎么忽然这么精明了。」


    「一直很精明!」


    *


    一路疾驰终于回到市区。


    温度适宜,秦苒手衬在车窗,捲发灌满春风,如赴情郎的心情一般,愉快轻盈。


    红绿灯时,她的目光在行车记录仪上逗留,涌起一阵危机,下单了读卡器才下的车。


    医院附近很难停车,秦苒停得比较远,走巷串弄,二十多分钟才到达五味巷东898。温柏义拎着个小号太空箱,蹲在巷子口,推周扒皮屁股,「为什么不肯走?」


    周扒皮索性趴下,扭了个身,翻躺肚皮儿。


    他拽拽它的后腿,将小肉垫检查,嘀咕,「受伤了吗?」


    「是累了吗?」秦苒靠在墙根,出声拧开他的错愕开关。他真的瘦了好多,之前温柔的敦厚感清减,不知是不是情人滤镜,帅得人心神荡漾。


    见他不说话,秦苒指尖抠进砖缝,右脚脚尖掂起,羞涩得左右扭摆起来,「这么惊讶?」


    温柏义蹲着久久没动,眼里渐渐蓄上笑意,周扒皮失去注意力,伸爪触他的手。


    他不意外。在说起自己的值班安排时,他特意强调过,自己周末是双休。见她不问,还主动交待,届时就是看看书遛遛狗,再去置办点东西。


    他想,或许他们可以一起去购物。


    秦苒在凹凸的老砖石路上走得累了,见他不动,索性跟着蹲下,抱膝歪头与他遥望。


    「吃饭了吗?」温柏义问。


    「你吃了吗?」她不答反问。
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,「没有。」


    秦苒展颜,「那我就没有。」


    残阳疲乏地挂在天空,耷拉最后一点光线,垂在青瓦房顶。


    他们蹲在阴处,一头东,一头西,傻乎乎弯眼,笑作一处。


    周扒皮迟疑后认出熟人,摇着狗铃铛小跑到她脚跟,她怕它扑她,偏身一让,照例隔开点距离,伸出两根指尖,假模假式地点点它的脑袋。


    「它不挺好的嘛。」哪里受伤了?


    「这狗骗了我一路。」温柏义好笑,带它去街心公园草地上玩,先还开心得舌头都收不回来,很快悻悻,动也不肯动,害他以为被别的狗咬了,哪里受伤了。


    「是不是朋友都太帅了?」她问周扒皮。


    「估计是,都是品种狗,发型一个比一个拉风。」现在到处是宠物狗,它实在出身贫寒。


    「你生活降级得可真厉害。」秦苒调侃。


    「哪里?」他不解。


    「住平房,上公厕,养土狗。」


    「倒真是……」温柏义两手搭在膝上,修长的五指沉吟点动,「但挺开心的。」


    一种返璞归真的快乐。


    秦苒牛仔裤绷久,下肢缺血,索性站起来,温柏义动了动,表情狰狞地扶住墙,半躬身,「我腿麻了……」


    秦苒不作他想,快步走过去,近前捕捉到他噙在嘴角的笑意,心跳如一束烟花速绽,软体动物一样被他揉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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