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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金呆了
    他人只道秦老师肯定玩疯了, 老公来了肯定开心,都不理我们了。温柏义则确定,因为他,所以她割裂与南澳小分队的关系。


    温柏义找王卓青要了电话号码打过去,始终是忙音。她拒绝与他联繫。


    他编辑简讯,告诉她丁小华的疑心被打消了,那晚什么事都没有,但她铁了心一样,没有回覆。


    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间蒸发。


    温柏义想到周杰伦那部电影《不能说的秘密》。男女主角恩爱有加时分情节急转直下,宛如一个鬼故事。但与电影情节不同的是,女主消失后,他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和秦苒联繫上,除了他,除了温柏义。


    温柏义回到s市当晚就是夜班,他查了邮件,确认自己中文文章被退稿,英文收到一封43条意见的退修稿件,勉强是件好事。他将这件事分享与一起轮值的研究生听,他恭喜后表示羡慕,宰了他一顿饭。


    按照退修意见逐条修改途中,薛尔惜打来电话,问他旅游回来就值班,吃得消吗?


    温柏义扶了扶额头,确实吃不消,秦苒消失后,他又有点失眠了。他很诚实地说,前两天没睡好。


    尔惜有点气,「不能调一下班吗?干嘛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这么满,病了怎么办?」


    「就一两晚没睡好,哪儿那么容易生病。」


    「你不一样,你虚。」她本意是为他担心,但话说出来味道就变了。尤其听在温柏义耳朵里,更像是讽刺,「我怎么就虚了?」他是西医,不信「虚」。


    那边也是语塞,没想起来,「你就是虚啊,你睡眠不好,睡眠不好的都虚。」


    由于睡前通话导致情绪不佳,温柏义晚上又没睡好。


    夜里病人病情波动,他听见硕士生接电话时吞吞吐吐,「要不沖洗一下吧」,「要不用止痛药吧」,「要不让他翻翻身试试,看不看能不能流出来?」


    温柏义神志清明地听完全程,心中组织数个问题终是化作嘆气,沉默起身去看病人。就研究生这番问答,都不知道要滚几回车轱辘。


    研究生不好意思,听见床铺窸窣,跟着走出值班室,一起处理病情。夜间值班,本都是研究生先处理,处理不了再请当值的医生。温柏义一向比较负责,他要是再懒惰就不太妥当。


    温柏义踏步昏暗的病区走廊,一间间房间铺陈延展,有一刻因睡眠不足晃神,鲜艷的酒店红毯画面来回闪现。


    他紧咬牙关,揉了揉太阳穴,逼迫自己清醒。他已经回到s市第一医院,回到生活的正常轨道。


    离开南澳岛,一切应该归位。


    旭日东升。


    泌尿外科54区在新大楼的20层东面,恰能观见桔红的圆球由五阳湖里蹦出来,火焰般的红光反射在高楼的玻瓦,掀开都市巨幅篇章。


    城市的日出就像是抢拍的盗版电影视频,画质低劣,没有具体的震撼。


    温柏义就这样连续看了两个夜班的日出,没有同事调休的情况下一周一个夜班,再遇见秦苒时距离她消失的那晚正好过去十天。


    回忆故事比故事发生还要久,以致温柏义看到秦苒以为是第二世。她身着一件宽松乳白色连衣裙,皮肤滑如瓷片,要不是见过,他大概只会当做一个面容清秀知性的姑娘,失足一样在妇科门诊手术室徘徊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南澳岛和温柏义像是大梦一场。


    秦苒捏着b超报告在妇产科排队,烦躁得出了一身急汗,汗水染湿额角和背嵴。她讨厌门诊,讨厌人群,这两天属于电视剧情的孕期生理反应终于姗姗来迟,她开始反酸,厌食,闻不得腻味,时常捂着嘴干呕。


    在南澳岛,她时常觉得这个生命不曾存在,她是一个结了婚的自由人,她可以离开徐思伦。都21世纪了,离婚算什么,别人可怜的眼神算什么,会在那种情况下可怜别人的人才比较可怜。


    只要她心智坚定,一切都不是事儿。


    只要她好好跟家里说,只要她态度坚决,一切糟糕的问题都可以解决。


    也许她可以好好跟家里说,也许她可以做到挣扎出软糯的性格束缚,也许她可以试图去解决肚子里这个糟糕的问题。


    她越想越无力,越无力越烦躁,海风吹不走孩子,也吹不散婚姻的阴郁。


    温柏义为她按下下楼电梯,留下那句「放心,等我」时,应该不会料到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。


    那刻她很紧张,涌上羞耻感,但都不如下到酒店大厅,看到徐思伦来得震动。


    上帝从来只会觉得剧情不够狗血。不会共情凡人的愁楚过负。


    徐思伦风尘僕僕,抱着僵硬如兵马俑的秦苒兴奋转圈,亲吻她的耳垂,细嗅发香,「宝宝,surprise!」


    确实很惊喜。


    他们那晚在青澳湾就塌,她不让徐思伦在那家酒店入住,拽着他以体验别家风味为由去了隔壁的酒店,如果不是太晚,她想立刻离开南澳岛,藏住她的乌托邦。


    徐思伦的惊喜,喜不知有多少,惊倒是一点没掺水。


    他改名了。名家慕一个又哲又亮的名字,徐思伦不知打哪找大师一解,认定名字偏文,不够大气,所以他三十多岁也只挂名艺术馆副主任,事业线太过平稳不够陡峭,便改成了徐仑。


    秦苒太过震惊,愣在那里都忘了生气,等他洗完澡出来,她第一句是,「那结婚证还作数吗?」她居然天真地飘过这样一个念头,想来人真正绝望的时候思想是可以返璞归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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