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节

3个月前 作者: 吃一首诗
    那语气好似商量下次他们结婚用什么款式。


    杨沧噎了下,看?他继续挂到钩子上?,气恼道:“衣服都扯变形了。”


    “床我们过会还要睡,婚纱以后你不会再穿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?”吹风机忽然关掉,房间变成只有两?人?对视的安静,她完全忽略掉了后半句话,指着?那张床,“我们睡?一张床?”


    周轩为她的问题露出你觉得呢的好笑表情。


    杨沧攥紧了手指,没说“你再去开间房”这样的蠢话。


    “按道理,我已经?是别人?的老婆。”她心累吐气。
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看?不透表情道:“那目前看?来,我除了前夫,还多了其他的身份。”


    她狐疑,“什么?”


    “情夫吧。”


    老派清冷、如松如竹的周轩,以一种看?透生?死的语调说着?让人?石破天惊的话。


    第70章 偏僻老家 “我们敞开点,坦然些,好吗……


    70.


    原本, 此时的杨沧应该在?豪华盛宴上,聚光灯下衣香鬓影的宾客向她举起高脚杯庆贺,现?在?却在?某不知?名的村镇上喝羊肉汤。


    屋外十?字路口行人稀少, 天气严寒,饭店窗玻璃上哈着湿雾,店里人也不多, 老板撑着脑袋打哈欠, 无精打采的。


    想?到?这, 她桌下狠狠踢了对面一脚。


    男人早有防备,收回腿的同时夹了碎饼往她碗里放,“多吃点, 下一顿可能就?要天黑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们去哪?”她瞪向周轩。


    他?按住她的手, “别搅了,一会汤都凉了。”


    勺子一丢,她抱臂靠上椅背, “膻, 我不吃。”


    周轩挑眉,“不是你拉着进来的吗?”


    杨沧瞪大眼睛, 刚才还不是看店里宽敞,他?跟老板沟通的时候她好趁机溜了或者借个电话,结果被他?一一识破, 想?到?这她脸一撇,冷道:“总之我没胃口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?不急不躁地继续吃饭,“一会逛逛看你还有什么想?吃的。”


    望着丝毫不受她暴躁情绪影响的男人, 她好似一拳头都打进了棉花里,出来后两人又在?小镇上走了一圈,杨沧挑食的把所有食物都批评了一遍, 最后目光尖利地看着他?。


    他?轻笑了一声,走上前拉住她垂在?寒风里的手,攥了攥,冰凉触及掌心,“别折腾了,我借家后厨给你做饭可以吗?”


    他?好似有无限耐心,杨沧瞪他?几秒,一甩手往旅馆回了。


    周轩进来,拎着楼下买的包子,“吃这个吧,不能什么都不吃。”


    杨沧躺到?床上,并不搭理他?,只感觉床边的视线在?她身上停留了几秒,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,她心口被揉了把,要睁眼时察觉身旁下陷,悚然看向旁边。
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


    周轩脱了外套,将被子盖在?两人身上,“一会还要开很久的车,我们先睡一小时。”


    她一把掀开被子,噌地从床上下去。


    “周轩,你到?底什么意思?”她语气发慌,紧绷的脸上露出了无措,再?出现?的他?好似还是曾经那个平静克制的周轩,但又不太一样了。


    他?陷在?暖融融的枕头里,鼻翼仿若能闻到?她残留的香气,碰在?床单的指头还能感受到?她的体温。


    “想?做你的情夫。”他?又是那副无奈表情,“我以为我的行动够直接了。”


    “疯子。”


    她往后退了几步,他?见状快速起身,拽住她的手臂把人又拉回到?床上,身体覆在?她胸前,漆黑的目光低头牢牢望着,手钳在?她左右腰侧,“杨沧,睡觉,还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想?做些别的什么?”他?如水的目光游走,气若游丝的呼吸温热地从她的红唇落到?脖颈、锁骨、衣领下拉露出的光滑肩头,他?买的衣服有些不大贴合她了,一年?不见她好像又长了些,胸前的浑圆贴在?他?身上,隔着薄打底将他?原本玩笑的话变得灼热危险。


    杨沧呼吸都变慢了,看着双腿纠缠相贴的人,暴躁的眼神逐渐变得羞恼,那处变化让她的耳廓开始发红,“你……起开!”


    她一把推开他?,退到?床边缘。


    他?咳了声,面色不自然地在?她旁边躺下。


    一张一米八大床,一个睡在?中间,一个滚在?床的边缘,盖着一张棉被,冬日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房间热腾腾的温度起来,两人渐也睡着了。


    下午上车,杨沧的手又被缚住,只不过?这次带了长过?手腕的手套,任她再?怎么挣扎都不会磨出伤痕来。


    她气恼地望着绳子,出言讥讽他?:“堂堂清科院高级研究员,最后干起了犯法的勾当。”


    周轩并未气恼,手上拿着加热的包子往她嘴边送,她往左躲往左递,她往右跑往右追,摆明了今天的饭必须得吃了。


    杨沧抵不过?他?的执着,被逼着吃了两大包子,不仅毫无饥饿感,也更牙尖嘴利了。


    然而不管她说什么都是石沉大海,听不见响动,逐渐泄气,撇头看向窗外,小雪还在?静静下着,乡间的路上来往看不见车辆,浩渺天地间似乎只有封闭的车中两人。


    她回头,幽黑的目光望着他?清瘦许多的侧脸,忽道:“为什么辞职了?”


    她知?道他?有多喜欢那份工作,有多喜欢科研。


    他?望着远处的视线收回,看向身边安静盯着她的女人,嗓子发干,语气却是轻松,“跳槽进了家芯片公司,也能做研究……钱倒是多了不少。”


    “哈……”杨沧没想?到?,有一天人淡如菊的周轩也会在考量职业规划时,把钱放在?首要位置,心底似乎细密地倒进了许多砂砾,声线变得喑哑,“钱……对你不是够花就行吗?”


    他?收回视线,淡道:“不太够花了。”


    车里静下来,一时间静悄悄的只有空调暖风呼呼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上半年?,怎么都没来看杨雾?”她问。


    周轩是个爱孩子的好父亲,上半年?却消失了。她原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,却没想?到?他?沉默了很久。


    “嗯?”她蹙眉追问。


    “有点麻烦事?。”他?答的简单,显然是不想?多说。


    杨沧盯了他?几秒,偏头看向窗外,曾经她不择手段想?要得到?的男人,现?在?已经不知?道怎么和他?说话了。


    田野上,车呼啸向远处开去。


    晚上,两人又在?一个镇子歇下,这次杨沧配合了许多,吃完饭两人回到?旅馆,先后洗完澡躺到?同一张床上。


    房间里漆黑安静,紧闭的纱帘晃动间摇曳着窗外的月色,偶尔响起几声狗叫还有远处不知?哪家商铺放的圣诞歌曲。


    明明暗暗间,床上两人的呼吸匀速而重叠,长久都未翻身的动作,似乎都被钉死在?了身下有限的空间里。


    直到?极浅的窸窣声响起,是指尖擦过?闷热的被子探过?来的响动,几乎要触碰时,杨沧陡然喊:“周轩!”


    那手顿了下,继而握上了她垂在?腰侧的手指,一股酥麻陌生的电流贯穿四肢百骸,她下意识猛地打开他?的手,啪的声音突兀地响在?房间里。


    他?好似不知?疼,手又握上了她,抓得更紧,任她怎么甩都甩不开,直到?她咬牙终于放弃,恶狠狠说:“衣冠禽兽。”


    闷笑在?耳边响起,黑暗里人影也贴了过?来,他?的手圈上她的腰把人带进了怀里,眷恋又怀念的将脑袋贴在?她的肩头,轻吁了一口气,她不知?道他?想?干什么,只被这么一声怀念又充满疲倦的声音砸的心口酸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不是都结束了吗?”她呆呆地看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,滞涩问:“你现?在?是在?干什么?”


    他?没有说话,那个温热的掌心抽离她的手指,往上走落向了她的小腹,轻轻细腻地来回上下摩挲,勾起她后背一阵瘙痒想?要躲开。


    他?忽然问:“疼吗?”


    疼?什么?


    忽然她脑子一片空白?,明白?过?来脑袋嗡嗡作响。


    他?指尖游移抚摸地正?是曾经剖腹产取出杨雾的地方,那里曾经血淋淋、刀口触目惊心,肚子上的妊娠纹斑驳丑陋,现?在?那里已经没有痕迹,她在?国外花重金消除了所有,但他?突然问起来,似乎依旧有把残留在?那里的手术刀在?身体里捅来捅去,让她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,一把推开他?的手。


    他?苦笑,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看身边发抖的女人,“杨沧,我知?道刀捅进身体里有多疼,你怨我,是对的。”


    怨,事?情过?去这么久了,况且她早看清事?情发展到?那种地步少不了她的一意孤行,他?们两个人都不无辜,她已经不想?追究下去了。


    “没意义?。”她道,背过?身去睡。


    周轩望着她佝背蜷缩睡觉的姿势,慢慢靠近她,在?她又想?往床边移时说:“再?动就?真掉下去了”,他?的手圈上背对着他?的女人,把人拢在?了怀里,她拽着他?的手要推被他?更紧地按在?胸前抱住,像漂泊许久几乎要淹没的人终于在?汪洋中抓到?了浮板。


    “好好睡吧。”他?说。


    杨沧瞪着眼,床边不远处的卫生间玻璃借着月色与昏暗路灯倒影着床上纠缠在?一处的漆黑身影,她眼睁得圆滚滚,寂寥小镇,陌生的环境,还有突然出现?紧紧依偎的他?,她怎么可能睡得着。


    十?分钟后,怀里的人呼吸渐放松而绵长,周轩动了动,起身慢慢靠近,在?她的眉心轻轻吻了下,虔诚滚烫的目光都被漆黑掩盖,他?望着怀里的轮廓,不知?何时也睡着了。


    坐了一天半的车,即便?是出差也很少这么辛苦的杨沧瞪着在?一个陌生村口停车的周轩,环视四周的菜地,不可思议道:“你就?把我绑架到?这里?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?笑,“是不是很落后?”


    感觉这里对周轩的意义?非同一般的她并未嘲讽,只蹙眉道:“知?道就?赶紧送我回去。”


    “车没油了。”他?摊手,“委屈你陪我在?这住一段时间吧。”


    “一段时间!”杨沧惊愕,再?次震惊地盯着村口牌子“阜新?楼”,“你要我住这村子里?不可能,我一天都活不下去。”


    她虽然没在?村子里住过?,但也知?道冬天上冻,这农房可能连热水都没有。
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他?莞尔,“你死了我陪你。”


    说罢,拉着她下车往里走,“村里路不好,这段我们就?走着吧。”


    杨沧怒目竖眉都被他?忽略,最后两人在?一个新?盖的二层砖房前停下,是北方农村最常见的院子,只不过?是新?建的,更干净宽敞。


    他?熟练地打开大铁门,侧身看向她:“进来吧。”


    杨沧脚步僵在?门前小路上,再?迟钝这个时候也反应过?来,“这……不会是你的老家吧?”


    周轩轻笑,“可能说是犯罪据点更恰当。”


    杨沧白?了他?一眼,大步进去。


    院子上下两层,干净明亮,只不过?很空荡,一眼便?知?盖成后就?没怎么住过?人。


    她回头,“……阿姨和叔叔呢?”


    “他?俩应该不太愿意做我的共犯,去打工了。”他?遗憾道。


    她上眼皮掀起掠他?,“好好说话。”


    周轩耸肩,把两人的行李安置在?了二楼最大的那间卧室,“饿了吧,我去做饭,你帮我来搭把手。”


    “你绑架我到?这里,还让我给你打杂?”她诧异完气愤道:“周轩,你撕票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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