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节
3个月前 作者: 吃一首诗
杨沧冷笑,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举给他看,信息那栏清楚的显着99+。
“周轩,我不会拉黑你的手机号。”因为即便是私人号,依旧会有每天暗搓搓求着她办事或者虚与委蛇讨好的,而周轩的意义,不过是那上百条中可有可无的一个。
不是例外,就连拉黑的必要都没有了。
周轩垂眸,脸上并?没有浮现太明显的低沉或颓丧,他不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如果杨沧撤身,他将多难踏入她的世界,手机页面明亮的光刺着他脸不正常的白,黑眸安静,只圆润的鼻翼在轻微抽动,无端透出几分悲怆,似乎要牢牢抓住什么又很快踩空,没有着力点的从高?楼上滚落,蹒跚着的灵魂贴近的渴望遭受了轻描淡写却猛烈的撞击。
“我怎么能……获得?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“为什么要赎?”杨沧审视他,“我在你那是个罪人,没了你不依旧很好吗?咱们就着彼此施与的镣铐精彩活着吧。”
“怎么做到?”周轩哂笑,低道:“杨沧,我做不到。”
他带着称得?上低迷的哀求,希冀她能有所波动,而她眉眼平静,无波无澜地掠过他:“哦?”
她漫不经心地笑:“可是我可以。”
她拉住应元岭的衣摆,把人往身边拽了几分,眼尾扫过带着莞尔,“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?”
这火无端扫射到自己身上他也不恼,只好笑地在她身边坐下?,手臂穿过她细软的腰身将人搂近,“好好我的错。”
不用他吩咐,司机已经上前?,“先生借过。”
周轩手指死死按在车门上,像攥着尖锐的冰块要划裂心脏,发?直到颤抖的视线仍死死落在杨沧腰间搭着的修长手指上。
白炽灯死气沉沉地照着的寂静停车场,车门前?陷入殡仪馆焚烧尸体时的诡异和?冰冷,黑色的车窗倒映的光泽犹如金属刀片划过他冷沉如水面容,远处突兀响起?的鸣笛声,像痛苦到受不住的心脏发?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周轩,让开。”杨沧冷涔涔看他,威胁甚至愤怒地喊。
应元岭手指轻拍在她肩头,得?体温柔地笑着安抚,看他:“周先生,既然我和?沧沧已经有约了,那便劳烦你让一让。”
周轩撤身,在司机松了口气要关门时,就见他很快的从旁边的破车里拿出了一个小?蛋糕,飞快地递到车边,局促又尝试地说:“不想见我,那这个可以收下?吗?”
前?半生从未追过人,社交能力算得?上末流的周轩小?心翼翼望她。
这是她怀孕后期最爱吃的一款蛋糕,他以前?下?班早了总会拐弯去买一个,这个时候,杨沧冷冷的眼神里会划过一抹笑意,虽然当时他不懂,但?想来她是爱吃蛋糕的。
杨沧冷淡的眸子?落在那个四寸的抹茶小?蛋糕上,无人注意她膝边的手指轻抖了下?,面上依旧冷淡入水,“周轩,你真的很可笑你知道吗。”
他睫翼抖了下?。
“我从来都不爱吃蛋糕,尤其是抹茶口味。”她讥笑:“你不知道。”
悬在空中的手僵住,杨沧冷道:“走。”
宝蓝色宾利慕尚缓缓从他身边开走,老旧的星瑞旁兀立着一个黑暗薄影,滞涩地站了许久后缓慢偏头望向了他的车窗,白幽幽地,车窗上的男人脸上看不见血色,连嘴唇都是苍白的,像团很快会蒸发?在雾里的水汽。
极浅、极淡的一声叹息蕴着涩然苦笑落在地面,好似漏风的窗户里摇晃的烛火。
跳动没几下?,便熄灭了。
杨沧吃完饭回去,没让应元岭再开车送进院子?,在门口下?了车。
应元岭不依不饶,拉着她的手追着要一个吻。
杨沧拍拍他,狡猾地像一个狐狸溜下?了车。
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。
杨沧抽身,走在腊月冷风历历的院中,头顶一弦月洒着清冷的光晕落在小?路边的草地上,干黄的草在深夜里已落了薄薄的霜,蔫巴枯寂。
她吐了口气,白雾缭绕,往别墅里走,目光却扫到花园旁的玻璃花房亮着橙黄的光。
脚步顿了下?,狐疑地往那走去。
推开门,一道高?挑清瘦的身影正弯着腰在清理架子?上枯黄死掉的叶子?,垂着眸认真又安静,窸窣的声音回荡在静悄悄的暖房里,直到嘎吱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回头,杨沧冷冰冰地望着他。
“周轩,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:“……我想在这里种些花。”
他十?足地认清了自己是个蠢货这一事实?,笨拙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能做什么,只逼着自己去做点什么,因为他迫切地想要靠近杨沧,像一个意识到自己在流浪的猫,试图在冬日?里寻觅一丝主人不再愿意给予的温暖。
答案匪夷所思,杨沧瞪大眼,往前?走了几步:“这是我家!”
也是他曾经无论怎么样?被威逼利诱都不愿住进来的家!
“周轩,你这记不记得?你曾经有多鄙夷排斥这个地方,我精心布置设计的家你觉得?是我高?高?在上的施舍和?傲慢,既然如此,为什么要在离婚了以后荒唐又徒劳地出现在这里,还可笑地表现出怀念在意的样?子?。周轩!你这样?会让我很不耻!”
“……不耻是种浓烈的情绪,它是否意味着……你还会在意我?”他漆黑的眸子?终于敢回视她愤怒的目光。
“什么?”她愕然。
他太荒唐了。
最近他的跟踪和?反常,终于让她有了一点他究竟想要干什么的实?感,这个猜测太过石破天惊和?荒诞,以至于她都没发?现和?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抖:“周轩,真的别跟我说你是想吃回头草,那样?就真的很蠢了。”
“蠢到我会看不起?你。”
“离了就别复合,这是我的骄傲,也请你……”
“维护好你的自尊心。”
第63章 往事(傅瞿) “我会在床上亲口告诉他……
63.往事
空荡荡的?玻璃花房静谧窒息, 杨沧冷斥完走后?,这里便陷入了长久的?悄无声息,似乎连呼吸都被没收, 只?有冬日零下十几度的?冰冷空气顺着未合上的?门缝从外往里钻,细细密密包裹着僵立的?身影。
周轩吐了口气,动了动快要僵掉的?手, 将刚买来的?花盆一个个整齐放在架子?上, 清扫了灰尘, 才踏着浓浓白雾驶离。
回到研究院已经十二点多,楼里黑漆漆静悄悄,他没有丝毫的?睡意, 脚步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?寂寥楼道里, 按开实验室的?门,又投入在了光电忆阻器的?研究中。
头顶的?白炽灯整整亮了一夜,等他活动身子?站起来从实验室出去时, 窗外已经晨光熹微。
有早早到达实验室的?严恩孟看到他, 也不奇怪,只?忍不住说:“轩哥, 你也太卷了!”
周轩摇头:“没什么?。”
他睡不着,回冷清的?房间里躺一夜还不如做些事情。
回去洗漱了一下,周轩躺床上闭眼?休息了两个多小?时, 就又在脑袋昏昏沉沉的?朦胧痛意里清醒了过来,手臂下意识往右边探了下,只?摸到寒冬被窝里发硬的?凉被单和白冷的?墙壁。
指尖顿了下, 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?蜷缩回来。
周轩睁眼?,木木地望着头顶的?纯白天?花板,眼?里哪看得到刚醒来的?惺忪。
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?迷徒, 原本打算去食堂用饭后?继续回实验室,结果不知?不觉开上车,跨了大半个城的?距离又去了冯记包子?铺。
他到的?时候,店里的?生?意正?忙碌,队伍排的?老长,他缀在末流,等轮到他的?时候包子?就剩两个芹菜馅的?了。
他没什么?表情地就要接过去,老板娘却在看到他后?手往后?收了下,抱歉道:“要不你下次再来吧,这个馅你不爱吃就别难为自己了。”
闻言周轩愣了下,“你怎么?知?道?”
老板娘捂嘴笑,想说什么?又在收到自家老伴的?眼?神?后?打住了,“总之我知?道你不爱吃这馅的?包子?。”
周轩想起了杨沧对这家包子?的?执着喜欢,鬼使神?差地问:“是不是因为杨沧?”
老板娘眨眨眼?,瞥了眼?自己老伴,“这可不是我说的?。”
周轩的?脸一紧,“她最近来过?”
“没有,好久没来了,以前倒是挺爱来的?。”老板娘忍不住打开话匣子?,“以前我店里的?生?意特别冷清,我们夫妇俩也不知?道怎么?宣传做生?意,就会闷着脑袋包包子?,还是杨小?姐说我家包子?好吃,帮着我家在网上做了很多推广,生?意才好成现在这个样子?。”
她夫妇俩对杨沧都抱着感恩之情,自然是她的?先生?也都记得了。
“周先生?,这事你不知?道吗?”老板娘奇怪。
之前杨小?姐叮嘱这样的?小?事不必到处告诉别人,但?她还以为周先生?作?为杨小?姐的?另一半,早晚也会知?道。
周轩脸色发白,苦笑了一声。
他怎么?会知?道,结婚近七个月,他对她的?了解还没离婚后?这段时间知?道的?多。
“她……会和你提起我吗?都是怎么?说的?。”
老板娘看着他糟糕的?神?情,心里犯嘀咕,杨小?姐许久没出现,不会是婚姻出了什么?问题吧。
“杨小?姐说你……古板老派是块又臭又硬的?石头。”
周轩黯然,并不意外,只?想从她口中获得更多,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……指责嗔怪那?么?多,听起来却是很喜欢的?样子?。”老板娘指了指身后?忙碌的?老伴,“就像我听听说我家这个不懂浪漫、嘴笨、木讷,但?跟他过日子?,我也很踏实。”
“周先生?,杨小?姐那?样美丽优秀的?女?人,会把你挂在嘴边,那?一定是很在意了。”
一句话砸在周轩的?心口,老板娘以为她说完这话,周轩脸上会浮现激动愉悦,却没想到肉眼?可见的?他脸色更紧绷了,让她再不敢说什么?,只?怕弄巧成拙,两人又再闹出什么?不愉快。
回去的?路上,周轩拿着两个不知?道为什么?还是买了的?凉掉的?芹菜猪肉包子?,在进?单位楼前,食不知?味的?吃完了。
华灯初上,杨沧从工厂视察回来,接到卢平妙的?电话。
到的?时候,饭店包间里,阮嘉沣摆了一桌子?的?酒打算向她赔罪,“沧姐,我爸勒令我三天?后?必须回澳洲,再走之前,我唯一觉得还没翻篇的?事,就是你了。”
尤其是在意识到杨沧离婚可能有他的?原因后?,就更加寝食难安了,他虽然混账无法无天?,但?也知道有些事他失分寸了。
杨沧坐在包间中央的沙发上,看他不停往嘴里灌酒,脸上胀红,却也没拦。
只懒洋洋地看着他喝醉晕过去后,兴致缺缺地让人把他送回去。
阮嘉沣不闹,也会有其他人,她周围就是这样现实的环境,她并不觉得阮嘉沣在她这场注定悲剧的婚姻里充当了多么?了不得的?角色,只?是看他自讨苦吃便想着让这小?子?长长记性,之后?要去澳洲了,也没别必要再为他的事耿耿于怀。
卢平妙不知?她在想什么?,见阮嘉沣折腾成那?个样子?还想拉她胳膊劝几句,被久未露面的?瞿修臣按住。
他低着头,不知?在想什么?,只?摇了下头。
卢平妙叹气,得得得,这发小?一个个的?都有小?算盘,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,懒得处理他们的?糟心事,拨了电话去外面跟最近腻的?火热的?小?男生?聊天?去了。
房间里混乱过后?又陷入新?的?安静,近百平的?偌大的?包厢里就坐着杨沧和瞿修臣二人,一个霸占着一米多长的?沙发端着手里的?酒不知?在想什么?,一个拿着筷子?颇有闲情逸致和胃口地吃着菜。
“不过来吃两口?”瞿修臣终于抬头,乌黑眼?睫朝她掠了过来。
杨沧靠着沙发,人陷进?去懒得动,“不饿。”
“应小?少爷这么?优秀绅士的?男人都不能满足我们大沧?”他打趣,莞尔的?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?模样。
这么?多年了,杨沧太了解瞿修臣那?死道友不死贫僧的?随时随地都爱欣赏别人难堪窘迫的?恶劣尿性了。
她翻了个大大的?白眼?给他,细眉轻佻,问道:“我倒是很好奇,是哪个女?孩敢去招惹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?坏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