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节

3个月前 作者: 黑便士
    “我会为?成娜祈祷的,她不该被如此对待。”


    成柏林的审理和成娜是同步进行的,然而?在另一个法庭上,他一句话也没说?。沉默是他的权利,而?法官和陪审团的诸位成员们也有权怀疑他是因为?心虚故意沉默掩盖真相。毕竟审理了一整天,他一个有效证据都拿不出来。


    媒体对他的评价是“幕后主使”“阴谋的操作?者”“罪恶游戏的始作?俑者”“沉默的控手?”“杀人凶手?”,网民?也一边倒地讨伐成柏林,希望他早日进监狱。


    新一天的庭审开始,再次之前,警方收到了一个噩耗,全英死了。全英是成柏林的生母,成娜的继母。按照成娜方的指控,她涉嫌谋杀自己?的丈夫成礼,然而?在庭审的前一天,她在法国的家?中吞枪自杀。


    当地警方赶到现场,经过仔细勘查,认定这是一起自杀案。现场并没有可疑的足迹、指纹。全英自杀所用的那把手?枪是左轮手?枪,六寸的柯尔特蟒蛇。


    警方到达时,她正躺在椅子上,左手?握着?这把枪,枪口朝向嘴巴。子弹穿过她的硬腭,进入头骨,导致死亡。


    自杀原因不难推测,她极有可能是得知了儿?子被捕,而?自己?的罪行也将公之于众,绝望之际选择了吞枪自尽。警方走访了解到,全英生前是一个及其要?强的女人,猜测是无?法忍受日后被人指责的痛苦,所以选择了自我了解。


    成娜走下车,在警员的带领下,缓步走向法庭。无?数媒体蜂拥上前,闪光灯如白日的闪电,将她凄清的脸庞定格为?一张张登上报纸的相片。


    庭审还在继续。


    检方传唤了一新的证人,她叫程臻,自称是死者的老乡。她从?证人席上起身,指向被告成娜。


    “她根本不是成娜!”


    程臻悬在半空的手?不停颤抖,她死死盯着?成明昭。


    她不会让成明昭这么轻松地逃脱。


    全世界都被她骗了。


    这不是成娜是否杀人的问题。


    因为?她,根本不是成娜。


    “她是成明昭,死的那个女生,才是成娜!她和成柏林合伙,谋害了真正的成娜!顶替了成娜的身份!我有证据!我有证据!她——成明昭,我和她是中学同学。你们全都被她骗了!”


    庭内一片哗然,顿时议论?纷纷。


    程臻向法官提交了成明昭的照片等信息。


    她回头,与成娜对视。


    成娜目光平静而?淡然,这段时间,她瘦了许多,下颚线愈发清晰。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。


    冯奉春笑了,她大叹一口气,无?比真挚地开口:“尊敬的法官、陪审团的成员,今天,我们再一次面对一项令人困惑的指控——通过一位中学同学的‘指认’,试图将我的当事人塑造成一名冒名顶替的‘假千金’。”


    她转向陪审团,“我恳请各位陪审团成员保持冷静,全面审视这一指控,并深思一下:我们到底在审理什么——是否是事实的真相?还是一个毫无?根据、充满个人色彩的偏见?”


    “首先,检方的证人,这位声称能够辨认出我的当事人的中学同学。她所提供的唯一证据,十几张陈旧的、模糊的相片。请各位陪审团成员认真思考:这些照片能说?明什么?我们的面容会随着?时间而?改变,而?照片无?法定格这个过程。”


    紧接着?,成娜方传唤了自己的证人。


    她叫annie,是成娜的本科室友。


    annie表示:“我是娜娜的大学室友,我可以提供我的学籍证明,成娜就是姚娜,并没有被任何人顶替。我也不认识什么成明昭。”


    学籍资料等文件被呈递给法官,资料显示,她和姚娜确实就读于同一所本科院校。


    annie出现后,程臻睁大了双眼。


    听众席里的严灿林坐直了身体。


    她是那天的annie。


    可是......为?什么?


    “你胡说?八道!”程臻大声反驳,“你为?什么要?撒谎?你那天跟我打电话了,我有录音。上面记录了你和我说?的所有。你知道吗,annie,你现在是在做伪证!你对得起姚娜吗?”


    annie困惑地看?着?她:“是的,我是打电话给了你。因为?你说?姚娜失踪了,所以我很担心。可事实上,姚娜并没有失踪,你看?——”


    她指向成娜。


    “她不是好好的吗?”


    annie向法官解释:“我并不清楚成娜的原生家?庭,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爸爸叫什么,所以不知道她改了名字,才会有如此担心。至于死者成明昭,我并不认识她。我想,程女士应该是和死者成明昭有过矛盾,将俩人混淆了。”


    程臻看?了一眼被告席上无?动于衷的成娜,忽然发出冷笑。


    “我要?求被告和另一名嫌犯做亲子鉴定,如果真如辩方律师所说?,被告是当之无?愧的成娜,那么,做个亲子鉴定应该不难!”


    冯奉春面向法官,严肃打断:“法官大人,我请求将这位证人暂时请离,以避免她的情绪影响证词的真实性?和案件的公正性?。”


    她走向陪审团:“事实是,我们早已提交了一份完全合法、准确的亲子鉴定报告。早在当事人与父亲相认那一天,成娜女士就已经和成礼先生做过了亲子鉴定。报告证明了我的当事人与她生父之间的亲子关系,且这一鉴定经过了严格的法律程序,并由权威机构验证。”
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我在此再次强调:请不要?让这些与案件本质无?关的细节蒙蔽了我们的判断。案件的核心是什么?是我的当事人是否冒名顶替?显然不是。我们要?审理的,是她是否在谋杀案中有参与,是否有意图隐瞒真相,是否有为?别?人的罪行背负不该有的责任。而?在此过程中,我们看?到了无?数次试图转移注意力的手?段。”


    冯奉春语气沉重,掷地有声:


    “我请求法庭和陪审团成员,不要?被这些手?段所分心,将注意力集中在案件的核心上。我们必须聚焦于真相,而?不是被那些无?关的、已经证明不成立的指控所困扰。我的当事人是无?辜的,而?她所面临是一场不公平的审判与无?根据的质疑。”


    陪审团的成员交头接耳,讨论?声渐起。


    为?了庭审不被干扰,程臻被请出了法庭。


    她呼吸急促,头脑空白,有一步没一步跟着?警员走。忽然,程臻回头,猛地撞见成明昭的笑脸。


    “......你这个死不足惜的骗子!”


    她挣脱所有,像发狂的狮子一样冲了上去。


    然而?现实是,成娜端坐在被告席,并没有回头。


    几名警官上去将她团团控制住,强行把失控的程臻带下了法庭。


    “尊敬的法官,各位陪审团成员,这场漫长而?复杂的庭审终于接近尾声,我希望我们在此都能记住,我们肩负的责任是巨大的,而?这一责任的核心就是确保正义?,确保一个无?辜之人不会因为?猜忌和情绪而?被错误定罪......”
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抹身影忽然急速蹿进法庭,趁所有人不备,将被告席上的成娜摁倒在地。


    那人是成柏林。


    他死死掐着?成娜的脖子,面孔通红,双眼布满血丝。


    “是你做的对不对?......是你做的对不对?”


    法警蜂拥上前,迅速将他拉开,制服在地。


    冯奉春扶起了地上的成娜,她蜷缩在自己?辩护律师身前,瑟瑟发抖,面如死灰,恐惧万分地看?着?被拖走的成柏林。


    成柏林任由警员将他架走,死寂而?绝望的目光始终没有从?成娜身上移开过,离开之际,他突然用中文高喊:


    “成明昭,我在地狱等你!”


    因突发事故,法官宣布暂时休庭。


    成娜被带进了临时医务室,医务人员替她检查了伤势,好在只是一些轻微的瘀伤。


    网上,各大媒体已经开始争相报道刚才出现的令人意料的一幕。成柏林企图杀了自己?的姐姐成娜。


    【幕后操纵者显露:庭审暴力冲突揭示成柏林的真面目】


    庭审恢复后,冯奉春整理总结陈词:


    “尊敬的法官,各位陪审团成员,刚刚发生的一切无?疑让我们每个人都感到震惊。然而?,它也让我们看?清了事实——我的当事人,正常年受到这样一个暴力分子的控制。刚才的场景,是控方所不能解释的——如果我的当事人是同谋,她为?何会成为?成柏林袭击的目标?这分明是他对她的恨意,因为?她拒绝继续沉默,拒绝继续被操控。请各位陪审团记住,这一刻揭示了真相:我的当事人,从?未参与任何罪行。相反,她从?头到尾都是一个被胁迫、被操纵、被伤害的受害者。”


    冯奉春目光如炬。


    “现在,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?加接近真相——我恳请各位陪审团秉持公正,判定我的当事人无?罪!”


    第104章 晚安


    落座后,姚娜轻轻叹了?口气。
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出国,也?是她第一次坐飞机。要飞大约一整天才能到伦敦城,她横下?心买了?一万四的公务舱。这些钱不是父母提供的,大部分?都是她半工半读攒下?的钱,还有一部分?是奖学?金。


    钱和未知?的求学?路都不足以让她如此忧愁,这份忧愁来自于素昧谋面的父亲一家的突然出现。从?出生到现在,她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,小时候还能见到母亲,渐渐的,母亲也?难见了?。她是由外婆金花带大的。


    出国读书这件事,姚娜有过犹豫,自己一旦走了?,家里就只剩下?外婆了?。母亲......母亲很久没有回家。她也?一走了?之的话,国内又有谁能照料外婆呢?外婆眼睛不好,医生说有失明的可能,她们家没有旁亲,外婆一个人生活,她很不放心。


    可是,她想留学?,从?小就想了?。如今靠着努力终于实现,她又如何能去拒绝这样的机会??姚娜知?道,就目前自身的条件和能力而言,这是一道选择题。远赴它乡求学?和留在本地陪伴外婆,两者只能取其一。


    论学?业,她是优秀的,是所有学?生中?的佼佼者,自小就如此。读书对很多人来说还是一件无法避免的苦差事,而她游刃有余地从?一个破落的农村游到了?前往伦敦的飞机上。这途中?并不是真的‘游刃有余’,付出的辛苦无法用?言语形容,不过在同等付出下?,其他?人却没有她这样突破重?围的能力。


    姚娜隐约意识到,自己在读书这方面,是有天分?的。但天分?需要靠努力和持续不断地学?习来维持,否则就会?泯然众人。她不想让天份断送在自己手里,于是做出了?这个‘自私’的决定。


    她要去留学?,无论如何,都要去。


    在离开之前,姚娜回了?一趟老家,和当地村委沟通了?情况,希望他?们能帮忙照看一下?外婆。又买了?礼物送到邻居家,她的邻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,这位大姐有两个女儿,听说其中?一个考上了?公务员,另一个在搞自己的生意。


    她拜托大姐替自己留心一下?外婆,还把手机号给了?她。姚娜不知?道的是,这位大姐没过几?年就搬进城里和女儿住了?。
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姚娜才勉强安心地踏上了?去往英国的道路。


    然而最大的烦恼是她生父那边带来的。


    姚娜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她从?未渴望过父爱,也?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父亲会?回来,她甚至连母亲都渐渐遗忘了?,何况是从?未谋面过的生父呢?


    如今,他?们找上门来,频繁地联系她,试图认回她,口头应允要给她无数好处,姚娜没准备接受这些。


    血缘不会?带来感情,任何感情都要靠后天的培养。二十年不曾见过的父亲,在她看来和陌生人无异。这种忽如其来的亲热是一种打扰。姚娜知?道,就算没有父母的存在,她自己一个人也?能活得很好,虽然辛苦了?一点,但结局不会?差。比如现在。


    她拿到了?梦寐以求的offer,正准备前往异国求学?,未来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。


    她不需要父亲,也?不需要母亲,她只需要自己。


    然而现实总是拖泥带水,不给她利落斩断的机会?。父亲那边姓成,成家的人对她说,她的生父现在病重?,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她一面。


    见一面,就字面意义上来说,确实不算难事。可心理上的障碍比物理上的征途还要难跨越,还要难跋涉。


    烦恼之际,姚娜忽然闻到一缕清香,香味从?旁边传来。
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女人坐了?下?来,坐在了?她的旁边。


    这阵芳香打散了?姚娜的注意力,她忍不住用?余光去打量来人,那是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。看不出年龄,不过可以判断她已经?离开了?校园,因为?脸上没有学?生容易出现的紊乱的情绪,比如忽然的欣喜和忽然的惆怅。


    她脸型圆润,眼型圆润,鼻型圆润。圆是个简单的几?何图形,其中?却蕴含着数学?无穷的奥妙与魅力。


    忽然地,那双圆眼转了?过来,和她对视。


    “你好。”


    姚娜瞬间收回了?自己不太礼貌的注视,“不好意思。”


    无论怎么说,这么贸然地盯着一个陌生人看,都是不对的。


    姚娜把目光规规矩矩地约束在自己的那一片空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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