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节

3个月前 作者: 黑便士
    成明昭的喽啰有很多,男人女人都有,她现在的老?公同?样是她的喽啰,只?不过分知情?与不知情?、主?动与被动而?已。如果硬要把喽啰划出等级,毫无疑问,他?一定排在最末,成明昭身边的那群人非富即贵,他?连站在一块儿比较的资格都没。


   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?他?和成明昭是一个地方出来的,彼此都见?过对方最真实的样子?,他?一定是这群人里面最忠心且最能理解她的。其余人都是一次性筷子?。他?虽不是用金子?做的贵货,但至少也是健康的竹木材质,成明昭可以放心地使用。


    陈治非只?是有些担心,权西野这么久没找上他?,没急着问成明昭的一举一动,到底是在做什么?他?害怕权西野会在自己看不见?的地方对成明昭使坏。不过说起来这个大小姐也没这个智商,成明昭如果要拿捏她,就像拿捏蚂蚁那样简单。


    权西野打了个喷嚏,从?楼上走下来。


    “你在和谁打电话,我哥吗?”


    成明昭为她倒了一杯水,递上去,“是啊,他?不放心我一个人。”


    “真肉麻啊,”权西野接过水,含了一口到嘴里,脸皱起来,“好冰。我感觉我要感冒了。”


    “说起来你们结婚也有几年了吧,又不是新婚夫妇,还这么如胶似漆,蛮怪的。”


    她顺势坐在高脚椅上,手机也响了起来,又被迫起身下地,看到来电人,深吸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“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干嘛?”


    “西野,你前天说、说......”


    "说说说说,说什么啊,有屁快放。"


    “你说要和我一起吃饭,可是我到了那边,没找到你......”


    权西野差点把这茬给忘了,她抚着后颈,“哦,我那天有事来不了,就让人替我去了。”


    “是你让边霁来的吗,西野,你和他?在一起了吗?”


    “关你屁事,我爱叫谁去就叫谁去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挂了电话重?新走回吧台,把刚才没喝完的冰水一口气灌到肚子?里,“真佩服你啊,结婚那么久都没想过离婚吗?”


    成明昭笑了笑,拿起那只?杯子?冲洗,“怎么,是谁惹你不高兴了?”


    “还能是谁,”她托着脸,“薛翎呗,那个二百五,逗都逗不起来,没意思。”


    成明昭边擦杯子?边回忆,“薛翎,是志安舅舅的儿子?吗?上次在妈妈生日宴上那个男生?”


    “嗯,”权西野点头,“就是那个,看上去格格不入的,一脸傻样,你们还打了招呼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个孩子?好像很依赖你呢,”成明昭回想起当时的细节,笑了笑,“他?一紧张,就看你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啊,”权西野站直,“那是因为我从?小和他?一块儿长大,他?没有别的朋友,别人也不稀罕和他?玩,他?只?能巴结我。”


    成明昭把杯子?放回原位,和她面对面谈起:“说起来,薛翎的妈妈呢,我好像一直没有见?过大舅妈?”


    对于大伯父一家,权西野了解的也不是很多,“你说我大伯母?她很早就和我大伯父离婚了,我六七岁的时候俩人就离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会儿薛翎也六七岁了吧?”


    “嗯,他?比我小一岁,差不多的年龄。”


    “孩子?都这么大了,还舍得离吗。”成明昭感叹。


    权西野目光一顿,抬眼打量成明昭,调整了一下坐姿,“你不知道?”


    成明昭摇摇头,眨眼,“怎么了?”


    权西野看她一脸懵懂,成明昭和薛烨结婚的那会儿薛志安夫妇俩早离了百八十?年了,她自然不知道。成明昭和薛烨婚后一直过着自己的小日子?,也不关心家族内部的舆论。


    这么看来,成明昭确实不像是会搞小动作的人,如果真有心眼子?,这件事她不可能从?来没听说过。


    权西野不知道要不要对她说,但想想这也不算是什么秘闻,稍微打听下都能知道一二,没必要藏着掖着。她说:“薛翎不是我大伯母生的。”


    说的太绝对了,她马上补充:“似乎不是我大伯母的孩子?,俩人结婚很多年都没动静,薛翎是我五六岁那年突然出现的。”


    成明昭睁大眼睛,露出诧异的神情?,压低声音猜疑:“那......你的意思是,这个孩子?是志安舅舅和外面的女人......”


    权西野捂住她的口,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家里,咽了咽唾沫:“总之,正如你说的,如果真是我大伯母的孩子?,这婚离得不会那么干脆,只?能猜是别的原因了,当然,我们私下随便说说就算了,没凭没据的,不能当真了。在这之前,我没听说过薛翎的存在,只?能这么猜测了。”


    还有传闻说薛志安患有男疾,所以要不了孩子?,薛翎是买来的,或者什么别的不可见?人的手段生出来的。不过这些都太扯了,上升到污蔑和攻击了,权西野没说,也不想让这种编造出来故意丑化?人的谣言流传太广,毕竟不管薛志安做了什么,到底还是薛家人,他?们是一条船上的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没必要帮衬外人来妖魔化?自己人。


    如今,她也把成明昭当作了是自家人,才愿意这么说。虽然父亲教导过她不要接触薛鸿云一家,但说白?了,根本是想让她远离薛鸿云罢了。薛鸿云一家,除了她自己,就一个儿子?薛烨,一个儿媳成明昭。


    薛烨是她哥,她熟,小时候也一起玩过,人嘛闷不吭声的,最怕的就是她大姑,文文弱弱的,感觉没主?见?得很,想不通他?有什么颠倒乾坤的能力??


    再一个就是她的嫂嫂,眼前这个女人。原以为是薛鸿云处心积虑挑选的得意人才,毕竟门第响亮。这几年相处下来,尤其是这段时间,她彻底对成明昭改观了,打从?心底改观了。


    成明昭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纯良的大姐姐,懂得照顾人,行?为举止都很得体,分明就是个家教良好的千金。


    权西野不打算再在成明昭身上耗费功夫了,毕竟从?起疑到现在,都没挖掘出什么值得警惕的东西,成明昭对她们家、对薛家,根本没有半点威胁。


    至于早前接的那通诡异来电,她只?当是有人在恶作剧,故意挑拨。
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,这种消息都靠口口相传,中间也许添油加醋了什么也说不定。”成明昭赞同?她的话,并没有深究。


    权西野点头,沉默半晌,又开口:“娜娜,谢谢你啊。”


    “嗯?”成明昭疑惑地看她,“怎么突然这么说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松了口气,靠在吧台上,“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看我妈妈这么激动,都是因为你提出的建议。包括这次住在你家,我感觉妈妈变活泼了好多,话也变多了,她平常在家不是这样的,她很少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?绪,一直都在照顾别人。所以我很感谢你。”


    成明昭笑了笑,“我也没做什么,一切都是舅妈自己的努力?,是舅妈自己帮助了自己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回头看她,“无论如何,你都帮了大忙。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提,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。”


    “好啊,以后我要买什么东西,就让你帮忙参谋参谋,你们年轻人的眼光和审美更好一些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勾了勾嘴角。


    成明昭牵住她的手,“西野,这段时间,你和舅妈想怎么放松就这么放松,不用客气。不过我想知道,你想好之后要怎么面对二舅舅了吗?”


    说实在的,她没有想好。想起薛长明,权西野就觉得头疼。她不恨父亲,虽然因为那巴掌短暂地恨了一下,但其实,在薛长明道歉的那一刻,她就已经原谅了。


    只?不过,经此一回,她不会再像从?前那样无所顾虑仰仗爸爸,她做不到了。原谅是建立在这些年亲情?的基础上,父亲对她的好她都看得见?,感受得到,所以心先替她原谅了。不能再信任是因为她的理智,理智告诉她,父亲变了,和脑海里的形象不一样了。


    她得花时间重?新认识父亲,至于能不能接受,不知道,走一步再看一步吧。


    元旦节那天,为了庆祝新的一年来临,权韶念问成明昭家里有没有文房四宝,如果没有,她就开车去唐人街看看。巧的是成明昭正好有,权西野问她要干嘛,见?母亲兴冲冲地拿着笔墨到书桌前,在红色的纸上挥毫写下了大大的“福”。


    成明昭凑上去看,惊呼:“舅妈,你会书法呀,写得真好。”


    “忘得差不多了,”权韶念笑,“这不正好新年了吗,之前在家,一直都是我写对联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拿起来认真观赏,“写的真好啊,诶,妈妈,你什么时候写过对联,我怎么不知道?”


    权韶念放下毛笔,“不是我和你还有爸爸的那个家,是姥姥家。”


    薛长明在国外呆久了,没有过中式新年的习惯,她也没有发挥的余地。


    午饭后,成明昭开车去最近的书店买来了写对联用的大红纸。权韶念负责写,她和权西野负责站在大门外贴,一个人刷米浆,一个人贴上去。


    等家里的门窗都贴完,权韶念招呼她们来,说要教她们书法。权西野没接触过这个,墨水搞了一手,难得直挠额头,又把墨搞了一脸,权韶念帮她抹掉,自己也沾了一手,两人像只?打翻墨水的猫。


    她拿起宣纸,上面的字虽然歪歪扭扭,但好歹能认出是个汉字。权西野很满意,给母亲看,见?母亲站在成明昭身旁,不吝夸赞:"娜娜,你是第一次写吗,写得很好啊。"


    权西野不信,凑过去瞧,竟然和电视里的书法大师一样,一笔一划如有神韵。


    “你不会在中国考了什么书法证书吧?”


    成娜搁下毛病,谦逊地笑笑:“这个倒是没有,我早之前在国内读书,上过书法课,所以有些了解。”


    “娜娜真是一个全能的孩子?,不仅会体育运动,琴棋书画也在行?,你的爸妈肯定很骄傲,有个这么有才的女儿。”权韶念看着她,满眼欣赏。


    “哎呀,”权西野挤过去,“这不公平啊,挑的都是成娜会的,能不能挑点我会的?”


    权韶念和成娜对视一眼,笑了起来。


    傍晚,三人在厨房分工明确,三个人都在洗菜备菜。做饭不是成明昭的擅长的领域,也不是权西野擅长的领域,同?样不是权韶念擅长的领域。她们十?指不沾阳春水,家里都有专门负责做饭的阿姨,平常很少下厨。


    权韶念站在水槽前,洗着洗着忽然退到一边尖叫起来,“啊呀!怎么地上都是水啊!”


    成明昭和权韶念放下手里的活赶过去,果真见?地上溢出一大滩水。


    权韶念扶着腰,也没遇到过这个情?况,“会不会是哪里漏水了?”


    成明昭上去打开水槽下的小门,“水槽漏水了。”


    “这怎么办?今天是元旦,维修工上班吗?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好了。”


    权韶念准备打电话,成明昭已经把半个身子?钻进去了,权西野大叫:"你别啊,里面很脏的。"


    “西野,你去杂货间帮我把工具箱拿来。”成明昭往外挥挥手。


    “啊?”权西野没搞懂,“你要自己修吗?”


    “外面在下雪,等维修工的话,”成明昭钻出来,“那我们可有得折腾了,都是些小问题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绕过那滩水,往杂物间跑,很快提来了工具箱。


    成明昭打着手电,半个身子?探进去,是水槽底部裂了几道缝隙,水是从?缝隙里漏出来的。她清理干净边缘,拿密封胶打了一圈,等它干了,又钻出来打开水阀,终于不再往下滴水。


    修好水槽,她们火速擦干了地板,继续做饭。虽然三人都不会做饭,但不妨碍她们一个人端着手机放教程,一个人掌勺,一个人递菜,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晚餐的制作。


    菜上桌,成明昭打开酒柜,问另外俩人,“你们想来点酒吗?”


    权西野举手,“我要!”


    权韶念不大会饮酒,“那我来一点点吧。”


    外面寒风呼啸,大雪纷飞。屋里三人围坐在桌前,一旁是燃烧得正旺的壁炉,桌上是热气腾腾的菜。


    成明昭开了酒,大家举杯,“新年快乐!”


    权西野夹了块自己炒的菜,惊喜地睁大眼,“没想到我这么有做饭天赋。”


    酒过三巡,权西野的脸红了,还拉着成明昭划拳,输了直接操起酒瓶对嘴喝。


    权韶念单手撑着下巴,也有些醉意,她拍拍女儿的肩膀,“少喝点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把酒杯掷在桌面上,质问成明昭:“喂!你为什么还会修水管啊?”


    成明昭喝了一口酒,看她,清了清嗓子?问:“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吗?”


    权西野脸颊红得厉害,思考不了问题,“是什么?”


    成明昭勾勾手,权西野慢吞吞地靠过去。她一字一句告诉她:“人会用工具。”


    权西野呆了呆,恍然大悟,“好啊成娜,你敢骂我!”


    她起身作势要去打成明昭,结果没站稳,软绵绵地躺倒在她身上,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埋怨:“为什么那么完美啊,你这个女人,没有一点破绽吗......”


    成明昭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,权西野翻过脸看她,“是不是故意装的这么完美的?”


    成明昭拿起桌上的酒瓶,慢慢喝完了剩下的酒。她的脸一点也不见?红,意识也很清晰,嘴唇因为沾了点液体而?变得亮晶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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