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节

3个月前 作者: 黑便士
    柏林扯扯嘴角,不?知道是笑还是什么表情。他蹲下,问她:“你?叫什么名?字。”


    “你?先说你?的名?字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叫成柏林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柏林?”


    “德国的首都,柏林,我是在那儿出生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叫江逢玉,‘幸逢禅居人,酌玉坐相召’的逢玉。”逢玉摇头晃脑地背出了一句古诗。


    柏林被她舞文弄墨的样?子逗乐,“这是谁给你?取的名?字,搞得这么文绉绉。”


    “你?有没有一点文化,”逢玉白他一眼,“这是我自己给我自己找的出处,厉害吧。”


    “真?了不?起,”柏林奉承完一句,又对她说,“这样?吧,你?别叫我舅舅,换个叫法,你?想要什么我都可?以?帮你?实现。”


    “巴结我的人多了去?了,”逢玉不?中他的计,“我才不?稀罕你?呢。”


    “照你?这么说,巴结的还不?少,”柏林认真?问她,“都有哪些人,说来?给我听?听?。”


    “这你?就管不?着了,”逢玉抬起下巴,“你?放心,我不?会叫你?舅舅,因为你?和我妈妈长得一点儿也?不?像。”


    “那正好了,我也?不?想被叫舅舅,显得我老,”柏林跟她商议,“你?换个称呼,比如爸爸什么的都行。”


    逢玉无语地眯起眼睛,点了点他的脑袋,“你?脑子没问题吧,爸爸的爸爸叫爷爷,妈妈的妈妈叫外婆,妈妈的弟弟叫舅舅,你?没读过书吗?”


    “我还叫你?爸爸,你?怎么不?叫我奶奶呢?”她双手叉腰,说得振振有词。


    “嘴跟炮仗一样?,”柏林碰了一鼻子灰,站起来?,“确实像你?妈妈。”


    外面的男人们在张罗晚饭,明昭独自来?到书房,转动玉菩萨,待门打开,只身走进了暗阁。


    她坐在电脑前,点开李京纾发来?的邮件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显示的是一辆初代别克gl8,车型很旧。


    最下面是李京纾标注的几行文字:调查过了,车是薛长明的,位置在奉安县金太阳村,十几年前从河里打捞上来?,之后?流入了二手市场。


    薛长明是薛鸿云的二哥,权西野的爸爸,也?是至梦大股东和董事会成员之一,在薛家扮演着不?争不?抢的老好人角色。明面上不?争不?抢,背地里和大哥薛志安站在同个阵营,俩人的目标都是扳倒薛鸿云,将至梦归为己有。


    不?过薛长明并没有展示出过分明显的野心,更像在旁辅佐大哥的小弟。


    说薛鸿云被饿狼环伺并非空穴来?风。至梦高层派系分明。现任董事薛鸿云和副董,也?就是她的大哥薛志安,二人各自为首,由此划分开两支势力。薛鸿云年轻时手腕狠辣,一路走上至梦领导人的位置,如今年过半百威风依旧不?减,但单看如今形势她虽有才干却显得势单力薄。


    薛家两兄弟是血亲,自然站在一起,以?此为中心拉拢了不?少股东,想法设法将自己人塞入董事会,以?此提高影响力和话语权。


    民间传闻大哥薛志安患有男疾,但还是在公司站稳脚跟没多久后?拎出了一个儿子,说是试管所得。儿子叫薛翊,已经大学毕了业,和权西野同龄,俩人都拿着至梦不?小的股份。


    一个大哥一个二哥,把自己的人穿插其中,安排的明明白白,他们自然急,毕竟到了这个岁数,但也?不?那么急,因为比起他们,薛鸿云的状况明显更不?妙些。


    薛鸿云现在尚且可?以?靠着自己的能力让这些伺机而动的家伙老实着不?动,但公司总是比她要更长命的,她一生的执念都是至梦,不?可?能甘愿退位后?将它拱手让人。


    而自己膝下只有薛烨一个儿子,在经商方面还如此愚钝,她绝不?会选择薛烨,如此看来?,她可?以?依赖的后备力量实在太少了。
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她才把目光看向成明昭。


    她才把那把枪给她。


    薛鸿云并不?全然信任她,她需要看看她能拿着那把枪做出什么成绩。


    成明昭盯着屏幕,盘着脖子上的吊坠,那是一块三界牌,前年从一个印度教教徒的手里得来?,不?是鹿骨,更不?是其他飞禽走兽的骨头。


    是人的。


    她靠在椅子上,这件事说难也不难。她得想想,先从谁下手好呢?


    成明昭拿起手机,给权西野拨过去了一通电话。


    她走出书房,薛烨正好在门口,见到她就笑:“老婆,我到处找你?呢,你?怎么在这?是不?是嫌外面太吵了。”


    他小声说:"我也觉得太吵了,搞得我们家像客栈一样?,要不?然我们拿点东西偷偷上天台吃,搞个烛光晚餐,不管他们......"


    "阿烨,"她拍上他的肩,“既然饭做好了就一起下去?吃吧,偷偷摸摸的多奇怪呀。”


    薛烨没法为自己的私心辩驳,只能点头称是。


    明昭走下楼,来?到餐厅,柏林在倒酒,江玥在端菜,成希在放餐具,虽然气氛和谐,但没一个人落座,除了逢玉。


    她趴在桌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大人们忙来?忙去?,忍不?住吐槽:“你?们无不?无聊啊,同样?的动作到底要做多少遍,能不?能坐下吃饭。”


    十分钟前江玥就在反复上菜又收菜,柏林也?是,那瓶酒倒了又倒,成希的餐具布置了半天还在布置一个人的,这群人跟彩排似的,一套动作反反复复无数遍,直到成明昭进来?,才像破除了某种循环魔咒似的自然进行了下去?。


    “怎么都不?坐。”明昭拉开主位的椅子,大家终于陆续入桌。


    她看向一旁站着的成希,“成师傅,别站着了,坐下吃饭吧。”


    逢玉拍怕身旁的位置,热情邀请:“坐我旁边!”


    已知成明昭坐在主位,右手边的第一个是逢玉,逢玉的旁边被一个司机捷足先登,大家看在眼里没说话,一齐看向明昭左手边的空位上。


    “你?们怎么还站着?”她抬头问。


    “噢,坐,坐,在坐呢。”剩下三个男人有一句没一句应着,却没一个人落座。


    薛烨率先行动,“哎,这小成怎么把刀叉都放反了。”


    他自然地走到明昭身旁,帮她调整刀叉的位置,屁股也?自然地往下落,即将成功之时,江玥不?动声色,一脚把椅子踹到后?边,薛烨坐了个空,摔在地上。


    "阿烨,你?怎么这么不?小心。"


    江玥扶他起来?,“薛公子生的娇贵,手软腿软也?正常,现在弄了一身灰,赶紧去?换衣服吧。”


    他说着把椅子摆正,然而柏林的手也?扶了上来?,“无论什么国家,都没有厨师坐女主人旁边的道理?吧。”


    江玥看向这个不?速之客,他不?知道他是谁,听?明昭说是逢玉舅舅,也?就是她的弟弟。但他和明昭认识这么多年,从没听?她说起过什么弟弟,也?没见过这号人物。


    由此看来?,此人来?者不?善,目的也?不?纯。


    “我......”


    柏林把椅子抢过来?,放正,一屁股坐下,从容地打开餐巾。


    逢玉舀一勺奶油蘑菇汤进嘴里,小声对成希说:“一个位置而已,他们争什么?”


    成希笑笑,眼里都是艳羡,“可?能他们都很爱你?妈妈吧,想要她坐在一起。”


    “说起来?,你?还没跟我解释你?为什么会在我妈妈家干活呢,”她回头,“难道你?也?爱上我妈妈了?”


    晚宴到尾声,柏林擦擦嘴角,“今晚我睡哪间房,我不?要尾房,也?不?要没有阳台的,最好朝南,空间不?要太小,要自带浴室和卫生间。”


    薛烨笑:“好像还真?没有,只能给你?安排酒店了。”


    “没有?没有也?没关系,我姐睡哪间房,我睡她隔壁也?行,如果这也?没有,我和我姐凑合睡一间也?不?是不?行。”他扬起下巴,嘴角势在必得地勾起。


    “不?行,睡一起不?行,”薛烨一口否决,“再?怎么说都是异性,这么大了,不?能睡在一起。”


    “好吧,”柏林耸耸肩,“那就辛苦姐夫给我找一间了。”


    薛烨紧握叉子狠狠瞪着他,这个柏林,果然是故意和他作对。不?过为什么要和他作对?他心里升起一股不?妙,难道这个人有恋姐情结?难怪了,他之前在美国,没少听?过这种奇闻异事,现在这个社?会,风气糜乱,什么恋母恋父恋哥恋弟恋姐恋妹的大有人在。


    怪不?得怎么看这个成柏林怎么不?顺眼,他这个年纪也?不?恋爱,也?不?成家,原来?都是因为这个,难怪长得一副变态之相。


    他顿感明昭的处境无比危险,他说什么也?不?会让俩人的房间挨在一起。


    薛烨回头看江玥,他已经吃完了,不?知道在哪里摆弄餐具做什么,“江先生,时间不?早了,你?也?应该回去?了吧。”


    “我......”江玥看向明昭,忽然虚弱地瘫在位置上,抚着肚子,“说起来?我今天也?被恶狗纠缠,还挨了它一脚,现在浑身乏力,四?肢酸痛,尤其是这肚子痛的不?得了,不?知道能不?能......能不?能让我留宿一晚,明天我正好送逢玉去?上学。”


    “哈?”薛烨被这理?由荒谬到了,“江先生,我们这不?是酒店,你?家就在五十米的对面,就算腿断了,爬也?是能爬回去?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好像没和你?说话吧?”江玥扭头瞪他一眼。


    明昭放下餐具,“如果你?想留的话,也?可?以?。”


    “好耶,”江玥坐直,眉开眼笑,意识到有穿帮的嫌疑,又倒在座位上奄奄一息,“谢谢你?了,成总。”


    薛烨忍着满腹的怨气,只能宽慰自己,这有什么,他们就算住在这里又怎样?,能和明昭同床共枕的只有他。


    想到这,他又舒服不?少。


    “阿烨,今天我们分房睡吧,”明昭通知他,“晚上我要梳理?工作,一个人更清静些。”


    除了绝望到石化的薛烨,其他人都各怀鬼胎地笑了。


    第49章 假的


    逢玉站在天文望远镜前研究,回头?对门口的江玥说:“明年生日我要这个。”


    江玥面?带慈爱微笑,点点头?,“好好,明天给你买。”


    逢玉爬上大海似的床铺,被子一盖躺好,她看?向?门口的明昭和江玥,用?手指点了?点自己的额头?,问:“没有吗?”


    俩人对视一眼,分别走上前,在她的一左一右,一个吻了?她的额头?,一个吻了?她的脸颊。
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
    逢玉眨了?眨眼,自言自语:“原来一家人是这样的感觉。”


    明昭替她掩上房门,回头?对江玥说:“你也早点去休息吧。”


    江玥牵起她的手,低喃:“你也是,工作不?要搞得太晚,熬夜对身体不?好。”


    逢玉那番话让他有了?相同的感触,如果现在是明昭、他、逢玉组成的一家该多好。可原本就?是这样。


    他看?着明昭无名指上的钻戒,叹了?口气?。


    “江玥先生,”薛烨的声音冷不?丁地响起,明昭把手抽回,他这才看?向?对方,“阿姨已?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?,跟我来吧。”


    江玥看?一眼明昭,她点点头?。


    薛烨带头?,他跟在身后,俩人无言地走进电梯,静等数字从2变成4。


    “我住顶楼?”


    薛烨没说话,电梯门打开,他漠然地走出去。


    四楼平常不?拿来住人,也没正经的卧室,主要是储物室和藏书阁。


    江玥四面?环看?,四楼像被废弃掉的冷宫,目光所及之处充斥着大量的红色,地毯是红的,墙面?是红的,连门都是木制的红。红又红的不?鲜艳,像氧化的血。


    薛烨带他来到最?尽头?,推开房门。


    与其说是房间,更像是阁楼,只有一块狭窄闭塞三角能容人,在这连腰都挺不?直,一不?小心就?会撞上头?顶的房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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