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节

3个月前 作者: 黑便士
    “嗯哼,”她舒服地闭上眼,“你要是实在不放心,改天?我给你买张机票,让你们聚一聚。”


    成?希脱了她的袜子仔仔细细地揉,"明昭,我不苦,有你在,我也不担心妈妈她们,只是......"


    她打开眼睛。


    “只是,我担心你。”他?半晌才开口。


    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他?们的家,靠谎言建造的人生就?像美丽而易逝的泡沫,不知道哪一天?会破碎。这样一条前路莫测的险途,他?害怕明昭会有危险。


    明昭用脚抬起他?的下巴,他?被迫与她对视。
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?,你更应该全心全力?地帮助我,成?希,这个世界上,除了妈妈们,我身边只有你这个亲人了,你舍得看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?”


    她把话说得那么凶狠,成?希的眼神瞬间慌乱了,他?握紧她的脚,“你要我怎么做,我就?会怎么做。”


    明昭扬起嘴角,起身靠近他?,“这个世界我只相?信你,你和我是一体的,你是我的好哥哥。”


    成?希没有说话,他?垂着?头,盯着?她的脚。他?知道她的小拇指上有颗淡淡的小痣,这么多年过?去依旧长?在那个位置。同样的痣在后腰还长?着?一枚,她身上一共有两?枚痣。从那个下雨的午后开始,他?们之间就?已经不是兄妹那么简单了。


    当她一辈子的哥哥,究竟是快乐的事还是悲伤的事,成?希也说不清了。


    享受完足底按摩,明昭起身准备离开,成?希抬头看着?她,“你要去休息了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希望的吗,”明昭笑了笑,低头看他?像哈巴狗一样蹲在地上,“我是一个守妇道的女人,爱丈夫的好太太,也是你从小到大的妹妹,请停止下流的幻想好吗?”


    成?希立马埋下头,“......我没有。”


    她绕过?他?走到门口,转身冲他?摆摆手,“晚安,成?师傅。”


    等房门合上后,成?希松了口气,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,他?低头看到地上成?明昭遗落的袜子,捡起来准备还回去。
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?停下脚步,最后把袜子揣回口袋里,关了卧室灯。


    明昭回到房间,见薛烨颤颤巍巍在喝水,“怎么醒了。”


    他?捂着?肚子,一脸痛苦,嗓音沙哑:"老婆,也不知道最近身体怎么了,刚才胃太疼了,跑到厕所吐了一通才舒服点。"


    “吃坏肚子了吧。”


    明昭摸摸他?汗津津的额头,薛烨的脸煞白。


    “今天?我也没吃什么......”薛烨掰着?手指算,“老婆做的早饭,莲姨做的午饭晚饭,睡前吃了一片安眠药......”


    他?发现什么大事一样瞪大眼睛,“不会是莲姨用了什么不新鲜的食材吧。”


    “莲姨又不是第一天?做这个,你多虑了。”明昭帮他?把水杯放在台子上。


    “那我知道了,一定是安眠药。”


    明昭挑了挑眉,薛烨转身从床头柜拿起一板安眠药,递给她看,“肯定是这安眠药质量不行?,下次我要让安迪医生换个牌子。”


    她拿着?安眠药,翻来覆去看,注意到不良反应上那一行?小字,过?量服用会导致恶心呕吐,原来如此?。明昭赞同地点头,“确实不行?,得换。”


    俩人一起躺在床上,薛烨感觉好多了,问明昭刚才去了哪儿,她说去看了下成?师傅。


    薛烨紧张起来,“成?师傅,他?在咱们家住的好好的,怎么突然去看他?。”


    “我看他?一个人孤苦伶仃的,怪可怜的,想问问他?缺什么,要是缺衣服缺什么家具,咱们也好给他?补上,人家为我们辛辛苦苦工作,也不能苛待了人家。”


    “哦,”薛烨松了口气,抱紧她的手臂,“说的也是,还是老婆你考虑得周到。哎,像我老婆这么善良的人,这个世上也不多了,我真是太幸运了。”


    薛烨幸福地把脸埋进她的身体里,想到什么又说:“对了,老婆,这几天?回一趟家吧,你27岁的生日不是要到了么,妈让我们回去过?。”


    “会不会太麻烦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

    薛烨不同意她,“大孩子小孩子都需要庆祝生日呀,咱们就?自家人聚一聚,她老人家可能想你了。”


    他?自顾自嘀咕,“说起来,我妈对你可比对我上心多了。”


    第30章 柯尔特蟒蛇


    他母亲薛鸿云对家里所有人态度都一般,她不喜欢废物,按照她的标准来?看,世界上除了她自己?没有能人,至于?儿媳,一个豪门大院娇养出来?的小?小?姐,能指望什么呢?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提高奢侈品的购买率罢了。但她对成娜的态度还算过得?去。


    薛烨觉得?这很不可思议。


    他在和明昭正式确立恋爱关系的第二天就老?老?实实地向母亲薛鸿云坦白了情?况,薛鸿云对他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,她日理万机,根本没时间在乎这种事,更?别提他的事。


    薛鸿云对他只有一点要求,不准在外面到处乱搞,否则就停了他的卡把他丢进亚马逊热带雨林喂美洲豹。她能这么说是谅他没有乱搞的胆子?。


    薛烨五岁那年?,家中多出一个教男诫的老?师,其他孩子?的家教教的都是各国语言,八般才艺,他的家教教的是三从四德。


    每天的学习课程不外乎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,没结婚之前要恪守贞操,结了婚之后要事事以妻子?为主,内外兼修,知书达理,贤良淑德。薛烨因?为没注意岔开腿坐挨过好几次板子?。


    所以恋爱这件事,他藏不住一天就向母亲如实禀告了。薛鸿云抿一口茶大笑?三声,此地的法律是人和狗都能结婚,她不认为有人会看得?上薛烨。


    她嘲笑?完就不再理会薛烨,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,别在她面前晃来?晃去,这么大的一个人,难道找不到一件正经事可以做吗?


    薛烨就当?她同意自己?恋爱了。没过多久,他又跑来?向薛鸿云请示,说自己?求婚了,准备结婚。薛鸿云难得?没有破口大骂,她让他把人带回家看看,薛烨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,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请求。


    他求薛鸿云到时候对娜娜嘴下留情?一些。成娜,康达的大千金,高门大户,不存在门不当?户不对的情?况。


    薛家搞的是新能源,对面搞的是石油,俩家在产业上微妙的对立没有影响到这段婚姻。婚后薛鸿云把她当?作亲女儿看待——和自己?的儿子?一样是个没什么大用的女儿。


    薛鸿云年?过50,仍一心扑在自己?的事业上,至于?小?一辈的婚姻,她并不在意,也懒得?过问。唯一一次对儿媳关心,是她在餐桌上提起了明昭捣鼓的电商公司,问她近况如何。


    薛烨马上抢话,描述的天花乱坠,一切兴兴向荣。


    薛鸿云冷脸打断:“男诫都学到哪儿去了?”


    他这才熄声吃饭。


    她看向明昭,“让娜娜自己?说。”


    明昭把因?质量不合格导致的一系列事件全盘托出,一五一十地交代给薛鸿云听,脸蛋上还带着天真不知世故的笑?容,好像这只是一场游戏,她不知道玩法所以搞砸了。薛鸿云轻轻一笑?,拿帕擦擦嘴,告诉明昭,工作的事就交给薛烨吧,她好好待在家里玩儿就行了。


    薛烨赶紧解释,说明昭是遭同行陷害,不过这些麻烦都已经解决了,明昭的商业头脑还是很好的。


    薛鸿云毫无波动,“是吗,既然?如此,就让娜娜回去打理打理国内的业务吧,我能理解,有些事情?不能强求。国内的公司比较轻松,你?俩闲着也是闲着,就当?去旅游吧。”


    她放下圣旨离开。明昭后知后觉地拉拉薛烨的袖子?,懊恼地问他自己?是不是说错什么了。


    薛烨看不得?她这个表情?,立马露出大大的笑?容安慰她:“哪有,妈刚才笑?得?多开心呀,她还给了个公司让你?练练手呢!没问题的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为人强势,说话刻薄,没人能从她那里讨到一句好。明昭才从学校毕业不久,娇生惯养长大,对这些不熟手很正常。薛鸿云不是在刁难她,只是知道她的水平,故意打趣而已。


    她的乐趣有时也很恶趣味。明昭不懂,身为薛鸿云儿子?的薛烨自然?明白,薛鸿云只是觉得?她太菜鸟,逗她玩。毕竟,谁会指望一个富家千金在商界上掀起什么狂风巨浪呢?


    商人的孩子?也不一定喜欢经商、懂得?经商,比如他。薛烨觉得?在这点上自己?和明昭十分相似,他们果然?有特别的缘分。


    明昭的生日在10月底。俩人奉命回到家,薛烨按照规矩第一时间去给母亲请安,被她驱赶走后,明昭才进去。薛鸿云把公司打理得?井井有条,也不需要像早前那么拼,空闲的时间她都在做冥想。


    她结束完冥想,正好看见门口等待的明昭。


    “去客厅等着。”


    明昭点点头,又从房间里退出去。


    薛鸿云沐浴更?衣后出来?,对明昭道:“走。”


    薛烨站起来?要跟上去,薛鸿云打住他,“去把藏书室的书都整理一遍,回来?我要检查。”


    她目光凌厉,薛烨把明昭看了一眼,这才转身去自家的藏书室。


    俩人坐进车里,薛鸿云目视前方开口:“薛烨这个德行,怎么样?”


    明昭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,“挺好的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笑?了一下,“这是我唯一满意的地方?,男人要从小?开始驯起,和驯狗一个道理,它?叫一声,你?就拔它?一颗牙,次数多了,自然?就老?实了。”


    明昭抿唇一笑?,“薛烨牙根软,咬人不痛不痒,难驯的还是狼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挑高眉,“照你?看来?,哪种狼比较难驯呢?”


    明昭看到她左手拇指上的玉戒,笑?着上手去摸,“妈,这是什么时候做的?真好看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把那枚玉戒指取下来?,戴在她的拇指上,见她目光闪闪地打量,说道:“无论狼还是狗,本质都一样。”


    明昭收下玉戒,靠在座椅上,“是吗,我不太了解。我从来?没有见过狼,郊狼算狼么?哼哼,”她谈笑?似的说起,“说起来?,我总觉得?舅舅长的很像纪录片里的狼。”


    舅舅薛志安,薛鸿云的大哥,至梦的大股东之一。


    薛鸿云是薛家的小?女儿,薛志安同父异母的妹妹。除了大哥薛志安,还有个二哥薛长明。薛志安和薛长明是同母同父的兄弟,各自拿着至梦不小?的股份。按老?话来?说,薛鸿云只算个庶出。


    至梦是老?薛总和薛鸿云母亲的心血,也是老?薛弥留之际送给薛鸿云最大的礼物。肉送出去,难免会吸引到狼。这口肉究竟能不能完完整整吞进薛鸿云的肚子?里,目前来?看还是个未知数。


    “看来?除了珠宝,娜娜,你?对动物也了解不少,”薛鸿云回头看她,“要说看面相,你?也很像一头狼。”


    明昭惊讶地摸了摸自己?的脸,眨眼玩笑?:“就算是狼,也是跟在您后面讨食的,您吃肉,我叼皮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带她来?到常去的射箭馆,二人走到户外的场地,今天天气很好,万里无云。俩人分别换上装备,薛鸿云闲时喜欢骑马射箭。


    拉弓需要动用到背部?、胸部?、手部?,腹部?的肌群,对于?没有做过力?量训练的人来?说,第一步就难如登天。薛鸿云仰首挺胸,拉开弓,轻轻松松将箭送入10环。


    第二支箭紧随其后,牢牢扎进红色区域。


    这支不是薛鸿云射的,她回头,明昭抱歉地一笑?,“对不起,射错靶纸了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退一步,把自己?的位置让给她,“既然?你?爱我的靶,就过来?吧。”


    明昭拿着弓站到她的位置,薛鸿云问她:“第一次接触?”


    “在家随便玩过,算第一次吗?”


    明昭看向远方?,夸赞,“您真厉害。开弓就是10分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站在她身后,手把手教她拉弓,俩人齐力?将锋利的矛头对准远处的靶心,她凑在她耳边说:“还以为是个连弓都拉不动的细胳膊,能击中别人的八环,你?也不差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慢慢放开她的手,退到一边。明昭的目光变得?平静而专注,她挺立地站着,向后拉弓,松弦,箭直飞而去,烈阳下,箭锋劈断了薛鸿云的箭柄,深插进靶心。


    明昭伸手挡着阳光往远望,微微一笑?,“好走运。”


    俩人找了个地方?坐着休息,薛鸿云端着两杯饮品过来?,递给了明昭一杯,她坐下享受阳光,“藏锋这么久很辛苦吧,装蠢蛋可比装聪明人有难度多了。”


    明昭和她碰杯,“只是运气好。”


    薛鸿云戴上墨镜,“以为是个绣花枕头,没想摸下去,枕芯里全是针。”


    "您不开心么?"明昭放下杯子?,“在四面环狼的情?况下,带只弱狼也比没牙齿的狗好。”


    “是狼是狗我还得?好好看看,”薛鸿云从身边拿出一只盒子?递给她,“你?的生日礼物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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