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节

3个月前 作者: 一寸舟
    第14章 怎么不知道?


    静宜和每个人都热情地打了一遍招呼。


    有这位社交悍匪在,庄齐显然插不上话,只能微笑。


    叽叽喳喳一阵聊完了。


    进去之前,唐纳言路过妹妹身边,仍温言叮嘱:“天冷,披上衣服。”


    庄齐乖巧地点头:“好。”


    等他们走远,静宜立马凑过来说:“我看你哥对你也是......”


    庄齐打断她说:“别也是了,他完全是在尽责任。”


    静宜当即扭过头:“你快二十了,他对你有什么责任?我请问。”
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?他这人责任心重,就爱负个责任。”庄齐说。


    静宜说:“是吗?那他怎么不来负责我一下子呢?”


    庄齐双目无神地看远方:“你想被负责的话,找王不逾不就得了?他那么精明强干,才三十就到了这样的位置,绝对能一手包办了你。”
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静宜忽然尖叫着来掐她的脖子。


    庄齐笑着躲了又躲,都快缩到桌子下面去了,最后没辙了才求饶。


    动静大到唐纳言都回过头来看她们。


    他文雅的妹妹笑得花枝乱颤,嘴里说着不敢了。


    和那晚坐在他对面低头认错的女孩,就像是两个人。


    他不禁想,这两年来因为他,她是真的不开心。


    现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,失落加上难堪,对着他便越发不开心。


    可是除了守住界限,反复地警醒自己之外,他又能够做什么呢?


    他什么都做不了,他必须是以身作则、堪当表率的大哥,什么也不能做。


    里头叫了他一句,唐纳言脱下身上的风衣,交给了服务生。


    他坐下说:“叫什么,这不是来了?”


    沈宗良笑了下:“不要催,还没看够他妹妹,不懂事儿!”


    郑云州夸张地哦了声,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。


    唐纳言习惯性地否认:“没看,我就怕她不听话,只顾漂亮不加衣服。”


    正在卷袖口的郑云州说:“哎,你爱吃仙人掌吗?”
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可能爱吃吗?”唐纳言问。


    沈宗良拆开一包烟,“骆驼吃这玩意儿,嚼口香糖一样。”


    唐纳言更不明白: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后,说:“但你比它嘴还硬。”


    “......”


    郑云州等半天了,也不见有人给他发烟,没办法,他自己张口问:“宗良,给我也来一根。”


    沈宗良松散地靠在椅背上,偏头吐了口白烟:“你不说最近戒烟戒酒吗?还起了个法号叫双戒,这又干嘛?”


    郑云州摆摆手:“忍不了了,化个缘。”


    唐纳言抖出一根来,丢给了他:“还好你不标榜戒色。”


    郑云州接过来,很快点燃了:“色是真戒不了,最近刚得了一小姑娘,正恋着她呢。”


    正好周覆要呲哒他:“好像是齐齐的同学,对吧?尽看你为难别人了,真好意思。”


    郑云州掸了一下烟灰:“吃饭,不要给我上思想品德课,不听啊。”


    到晚上九点多,沈棠因一脚踏进院门,砰砰几声响。


    这时候庄齐她们才明白过来,今晚这一通布置,原来是魏晋丰在追求沈小姐的路上,踢的临门一脚。


    她俩下了楼,就站在檐下的石阶上看。


    灯光昏黄,沈棠因被吹起的白色裙摆上,落满了柔软的花瓣,魏晋丰单膝跪在了地上,仰着头,与微微弯腰,捧着他脸的沈小姐在接吻,虔诚又缠绵。


    起哄欢呼声里,两个姑娘绝望地互看了一眼。


    静宜抱着手臂说:“走吧小乖,这种美事儿咱就不想了,我们只好多吃点东西,过过嘴瘾了。”


    庄齐也心灰意冷的,“昨天刮那么大的风,怎么就没给我吹大兴安岭去呢,今儿不就没这出了?”


    静宜猛地很鼓舞地说:“不许说这种丧气话,振作起来!祖国的建设还需要你,伟大的事业在等着你,不要拘泥于小情小爱......”


    “师傅,我求求你别念了。”庄齐一把捂上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。


    周衾在人群里看见了她俩,走过来打招呼。


    静宜打量了他一阵:“小周这么帅啊,你这两年吃什么了?”


    “......你应该习惯了她这样吧?”庄齐对周衾说。


    周衾点头:“你们俩在这儿吃饭,要回去了吧?”


    静宜说:“没定呢,我们刚刚受刺激了,可能要上街劫个色。”


    周衾配合着她的幽默:“也别上街了,你看我怎么样?”


    “哎哟,还学会开玩笑了,你得多招姑娘喜欢。”


    庄齐知道他有事,任由静宜这么贫下去,天亮了也说不完。


    她主动问了声:“你在微信里说的是什么呀?”


    周衾说:“就是咱们收养的那只猫,我送到这儿来了。”


    庄齐笑了下:“嗯,这儿人多,伙食好,能照顾它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着周衾?跟我们一起去喝两杯?”静宜插了一句话。


    庄齐把目光往后一转:“我们要去喝两杯这事儿,我怎么不知道?”


    “没关系,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“......也行吧。”


    和静宜在一起就这样,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要干什么,总是说风就是雨。


    譬如此刻,庄齐坐在光线幽暗的吧台边,喝着一杯daiquiri,她都不知道怎么就来这儿了。


    酒廊里很热,她把外套搭在了椅子上,身上只有一条绉纱裙。有精英模样的男人过来和她搭讪:“小妹妹,你一个人吗?”


    庄齐已经喝得差不多了,只会朝人笑。


    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:“你一叫妹妹,我还以为是我哥来了。”


    男人饶有兴致地坐在了她身边:“噢,你有哥哥?”


    庄齐嗤了声:“不但有,我还很爱我哥呢,我还想要他永远属于我,你觉得可能吗?”


    “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。”男人当她是酒后胡言,也跟着乱说。


    庄齐托着下巴笑了:“别人也许可能,但我哥哥一定不可能,你不知道他多有分寸。第一次见他的人,总会觉得他是个迂腐的学者,像旧学堂里的教书先生。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更守规矩的人了。”


    男人趁机靠近了她一点:“那你还爱他干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如果我有办法不爱他,那么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,如果能够不爱他的话,我会是最幸福的小妹妹。”庄齐笑着笑着,眼尾就酸涩起来,像吞下了一片柠檬,可柠檬在杯底躺着。


    他还要再说什么,静宜已经过来了,她说:“哥们儿,你走远点好吗?”


    那个男人扫了她一眼,刚才好像在门口看见这姑娘了,从一辆军牌车上下来的,连司机都是训练有素的模样,看得出当过兵。


    估计不是什么来路简单的姑娘。


    他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庄齐,走了。


    庄齐还不知道怎么了,她说:“我们回去吗?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,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。


    她眯着眼睛去看,是已经被改了称呼的大名——“唐纳言”。


    静宜先她一步拿起来,挂掉后,直接关机。


    庄齐突然醒了:“你这是干嘛?”


    静宜振振有词:“让他着会儿急,总是你偷偷为他伤心,也该他为你着急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哥会担心我的。”庄齐就差喊起来。


    静宜嗯了声:“就是要让他担心,这些老同志我太了解了,你得打破他的屏障,他才能从牢笼里走出来。”


    庄齐虚心请教:“哪儿来的牢笼?”


    静宜仰头喝了一口酒:“问得好。我也不知道他们哪有那么多顾虑,前怕狼后怕虎,就会藏着掖着,让他们偶尔变个道就像要了命似的。”


    “这怎么听起来,像你本人切身的痛苦体会啊?”


    “哼,你就当是吧。”


    庄齐没再往下问,她推了推静宜:“哎,你那天不是要我接受现实的吗?还说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

    静宜掀起眼皮乜着她:“瞧您这活不起的样儿,是能接受的吗?”
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庄齐惭愧地笑笑,又喝了半杯下去。


    她们喝到很晚才回去。


    夜深了,月亮照在两排低矮的松杉上,一地碧清的影子。


    车开进大院,静宜扶庄齐到了门口,从她包里摸出钥匙开门。


    她在庄齐耳边小声说:“你自己可以进去吧,我就送你到这儿啊,我也怕你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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