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节

3个月前 作者: 春山有信
    未央宫。


    一干臣子属实没想到自家陛下交了这么篇大作上去,再看上面措辞显露的文章,司马相如强忍着扶额地冲动:


    “陛下此文……真是气势激扬、义正辞严。”


    刘彻懒得理他,只傲然道:“朕以真心待始皇才会如此直言不讳,只怪楚棠总结得太过粗鄙,朕岂是这个意思?”


    这么说着,他的脸上却明晃晃写着“我就是”三个字。


    唐朝。


    杜牧无言望天:“真没想到,汉武陛下是如此,呃……真性情。”


    【再比如说,李商隐同学,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。】


    杜牧:?


    怎么又有李商隐的事?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王晏媄好奇地问:“夫君,你写了什么?”


    李商隐摸了摸鼻子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还神神秘秘的。王晏媄更好奇了,仰头去看水镜。


    【先开宗明义表明自己的观点,然后全篇引用《阿房宫赋》论证观点,再把《阿房宫赋》里里外外夸了一遍,最后再次重申役使百姓大兴土木不可取的中心论点,用的还是骈文?我说这位同学你会不会太秀了?cos小李连他追星杜牧都cos上了,这就是粉丝的信念感么?】


    楚棠po出原文,再次对这种高端粉丝行为叹为观止。


    你们史圈真会玩。


    李宅中,王晏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:“夫君,你这是……”


    李商隐写的时候很爽,提交时也很激动,如今公开之后被自家娘子这样看着终于觉出了几分尴尬社死:


    “先前寄予杜樊川的书信都石沉大海,不知他是否看到,我借此机会,略谈对他诗文的景仰之情。”


    王晏媄望着水镜里洋洋洒洒占了满屏的文字,你管这叫……略谈?


    酒楼之中。


    杜牧的表情终于裂开了:“全篇……引用?”


    北宋。


    苏轼笑道:“追星,追尚星辰?后世将仰慕他人的行为称作追星么?李义山素来景仰杜樊,望之如星月,追星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倒也恰当。”


    就是这追星方式嘛……别说楚棠没见过,他也挺惊讶的。


    一旁的苏辙也有些不知作何评价:“可惜小李杜不似大李杜二人那般知交相契,对此,义山也只能徒呼奈何了。”


    中唐时期。


    韩愈觉得有些不对了:“杜牧作赋也就罢了,怎么李商隐作的也是赋?”


    而且看这行文四六相对、铺采摛文,比之《阿房宫赋》更精巧妍丽几分,简直就像是自己所反对的齐梁之风!


    其他许多吃瓜群众看不到这么深,但还是被李商隐这一手给震到了。


    “作业还能……这样写?”


    【但是李商隐老师,我真的很想问你一个问题,锦瑟到底有多少根弦?】


    “啊?”


    李商隐被这突然而至的问题整得有些迷茫了:“二十五根啊。”


    王氏同样秀眉微蹙:“楚姑娘何出此问?”


    其他人也有些懵,但楚棠并未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道:


    【要说小李杜,其实还是有那么点恩怨纠葛的。大家听我们现在小李杜小李杜叫得顺口,但真算起来杜牧本人可能还不怎么乐意。】


    李商隐:??!!


    如遭暴击。


    酒楼里,席间宴饮的同伴下意识拿眼睛去看杜牧:“杜兄,楚姑娘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


    杜牧哼了一声,抿唇捏紧手中酒杯,并未答话。


    众人:看来是真的了。


    但这是为什么呢?


    盛唐时期。


    李白杜甫对视一眼颇觉惊奇:“怎么,这杜牧不喜李商隐的为人?”


    【最为李商隐来说,他当然是很景仰杜牧这位小前辈,还给他写过诗文,比如说这首《杜司勋》,杜牧曾经当过司勋员外郎,这个文题非常直白,直接就写着杜牧的大名。】


    水镜上出现了一首七绝:高楼风雨感斯文,短翼差池不及群。刻意伤春复伤别,人间惟有杜司勋。


    中唐。


    白居易吟罢点评:“音韵浏亮风格沉婉,不失为一首好诗。”


    “刻意伤春复伤别,人间惟有杜司勋。看来这李商隐对杜牧是景仰非常啊!”元稹笑着道。


    有这样的诗笔,李商隐对杜牧又这般景仰,两人怎么会交恶呢?


    【不过我们知道,杜牧在政治上是有追求的,他想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、光耀门楣,结果李商隐说,你真是位好诗人啊!这杜牧能高兴吗?】


    咳……


    众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看着杜牧都没说话。先前唱歌的歌女更是一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

    原来这位杜诗人并不喜李商隐,照这么说的话,自己先前那支歌岂不是唱错了?!


    李宅。


    李商隐又是失落又是不解:“杜樊川文才盖世,本便是位顶好的诗人啊!”


    咋还不让人说呢?


    盛唐。


    李、杜二人眉头微拧,虽然在杜牧的角度这首诗确实不那么美好,但是:“只是一首诗,杜牧不像是那等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吧?”


    还至于连并称都不乐意了吗?


    【但这其实是件小事,后来李商隐又给杜牧写了首诗,主打还是夸夸夸——“杜牧司勋字牧之,清秋一首杜秋诗。前身应是梁江总,名总还曾字总持。】
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
    杜牧当场拍了桌子,杯中的酒因为震荡,半数洒在桌上。


    盛唐。


    李白被噎了一下,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:“这是在……夸人?”


    中唐时期。


    元白二人都沉默了:“梁江总,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江总?”


    “江总才华横溢,累仕梁、陈二朝,但其人仕臣任宰之时昏庸享乐,只顾与陈后主在宫中饮酒作乐,时人称为狎玩之客。前身应是梁江总,当真不是在……”


    讥讽?


    元稹神情古怪。


    李宅。


    李商隐将这几句诗细细地品了一回,忍不住点头道:“江总名总,字总持,杜牧名牧,字牧之,二者名、字之形确实颇为相类!”


    他低吟着,似乎对自己写的诗非常满意。


    一旁的王晏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神情复杂:“夫君,你还是别说了……”


    其他人不知就里:“这诗……有什么问题吗?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,就听楚棠把这首诗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

    知晓江总到底是何许人也的众人:……


    “这李商隐难道是个缺心眼?”刘彻很认真地询问。


    奉天殿。


    朱棢顿时乐了,对朱棣说道:“这不就像是在说,你真是和吕布一样厉害吗?”


    朱棣:……


    对你翻个白眼并表示不想说话。


    李宅之中。


    李商隐大呼冤枉:“我没有这个意思啊!”


    中唐。


    白居易试图给李商隐找补一下:“他这应该是在和杜牧玩笑打趣吧?”


    然而楚棠:【也许李商隐是在拿杜牧的名字开玩笑,毕竟他后面也夸人家“心铁已从干镆利,鬓丝休叹雪霜垂。汉江远吊西江水,羊祜韦丹尽有碑。”


    你真是心性坚定胸藏甲兵,和你的先祖杜预一样美名远扬。但关键是,俩人也没好到能互相开玩笑啊!】


    白居易:……


    “原来这二人并未交好。”


    元稹默然:“看来以后也没有什么交好的机会了。”


    谁写一次诗就结一次梁子啊!


    酒楼。


    杜牧冷着脸万分嫌弃:“不会写诗就别写。”


    宴席上的一干人等抬头各自望天,和正主一起看这种热闹……好尴尬啊!


    再次受到暴击的李商隐已经不想说话了,他仿佛看到自己和杜牧友谊的小船还没开始就已经搁浅了。


    【再一点,李商隐和晚年的白居易交好,白居易很欣赏李商隐的才华,甚至说希望自己转世能当李商隐的儿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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