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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个月前 作者: 童子
    甄心顿了一下,有些火大:“凭什么每次都是我过去,你差点把我手扭断了,主动过来一下能死啊?”


    “我不想看见你行不行,”张准想起那本杂志,想起上头那些肌肉油亮的食色男女:“自从被你缠上,我他妈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!”


    甄心冷冷笑了:“我缠着你,我怎么那么爱缠着你呢!”


    张准还想说那2000万,想埋怨他的自以为是,甄心却挂了电话。


    张准呆住,甄心从没拂过他的面子,更别说挂电话,心里涌起一股酸,有委屈,还有埋怨,这种感觉很陌生,像从根子上变成了女人,受不得冷落。他强压着情绪,脱衣上床,漫无目的地玩手机,上微信刷微博,一搜自己的名字,就看到这样的话:“剧组瞎眼了,找张准这种货色给甄爷配戏!”


    “就是,这么多小鲜肉不找,找个挺大年纪的老男人,谁要看,坚决抵制!”


    “这个张准也是神,不知道抱上谁大腿了,前几年还给甄爷打下手呢,想想我是甄爷,顿觉心累……”


    “糙,跟甄爷炒不合传闻,张准根本不配好不好!”


    情绪真的控制不住了,张准把脸往柔软的羽毛枕头里埋,手指死死压着鼻樑,他深切体会着什么叫孤立无援,无端的谩骂,身体和心理的失衡,那沉重的2000万,还有甄心的不理解……痛苦地觉得要窒息,这时手机响,他红着眼看,是甄心。


    他接起来,但不说话,那头也不说,这是场博弈,看谁先心软,结果甄心又挂了。


    神经病!张准心说,奇怪的是,心情却好起来,懒散地握着手机,有些期待,悬着的心有了底,果然不到五分钟,甄心又打来了,一张口就是:“我错了总可以吧!”


    理直气壮的,没一点认错的意思,张准没回答,但气氛是个微妙的事,甄心在电话那头都能感觉出来,他在笑。


    “我手真的很疼,”他对着沉默自说自话:“想手排都不行。”


    张准没明白他说的“手排”是什么,也没问,甄心接着说:“你过去好多硬照都是露肉的啊,这么嚣张。”


    张准好像一下子明白了“手排”的意思,脸热起来,终于开口:“你在哪看的?”


    “网上啊,一搜一大把,”甄心的声音黏黏的:“人鱼线好深啊……”


    不要脸似乎会传染,张准的声音跟着软下去:“别说的跟你没摸过一样。”


    那边应该是翻了个身,能听到床单摩擦的声音,然后低声问:“在床上吗?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准应得漫不经心。


    隔了一会儿,甄心又问:“穿着衣服?”


    这是个怪异的问题,张准刚要答,忽然想到什么,迟疑地吞了口唾沫:“干嘛?”


    “不干嘛啊,”甄心用一种命令的口吻:“脱了,脱光。”


    真的是他想的那样,电话做爱。张准口干舌燥,不自觉盯着自己的大短裤,甄心的喘息声传过来:“脱光,开免提,”浓重的鼻音,听起来慾火焚身的:“你说话给我听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张准很轻很轻地说,生怕挑逗了他:“不是演的吧?”


    “我超硬的,”电话里鼻息滚烫,能听到规律的咕唧声:“流出来很多……你脱光了吗,躺着还是趴着,有没有打开腿?”


    张准确实把短裤脱了,不知羞耻地,插着耳机陷在被窝里,手指不老实地在下身徘徊:“别说这种话……”


    他一出声,甄心的呻吟就变大:“多说一点,你在干嘛?”


    张准不想说的,可舌头不听脑子的话:“摸……下面。”


    “我想插进去哎……”甄心猴急地催他:“你摸后面好不好?”


    张准于是从前面伸手,试着往两腿之间插,中指努力捅了几次,都没进去:“不行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戴上套子,”甄心说,他了解他的身体:“有润滑,你两根指头也行的。”


    张准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居然真按他说的撅起屁股,把油乎乎的保险套套在手指上往里捅,这次是从后面,颤巍巍哼了两声,进去了,甄心听得出来,立刻说:“我要插到底。”


    像中了魔,张准乖乖往深处捅,甄心又说:“你的辱头好挺哦,”张准就捏自己的辱头,甄心说:“你夹得我好紧,”他就使劲缩屁股,直到甄心问:“有没有很想she?”


    手指太细了,张准不满足地抽动:“你给我下来,快点!”


    今年“爱斗时尚夜”的主题是“春风沉醉的夜晚”,将近农历年,天气还很料峭,室外等待区大把的女明星披着长款羽绒服,从助理手里接过冒着热气的保温杯,甄心和张准站在其中,贴得很近,像陈正森说的那样,“相亲相爱”。


    上红毯,男星也是化浓妆的,粉底、眼线、裸色唇膏,张准不太适应,一直舔嘴唇,虽然活动请柬上dress code一栏写的是ck tie creative,他还是保守地穿了一身灰西装,浅浅的钉头纹,白领结,领针和袖扣是同款cartier,借甄心的。


    甄心就随意多了,海军蓝西装,青果色衬衫,同色口袋巾,头发做过,卷卷的有种闲适的性感:“别舔了,”他盯着张准的舌尖:“上镜不好看。”


    真的是不好看吗?张准抿住唇,掏出手机看新闻,他只是想打发时间,可所谓“影武组最新劲爆消息”还是刺一样扎进眼里:甄影帝早年採访片段遭粉丝刨坟,曾私下调侃张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!


    张准真是受够了,犹豫着点开或是不点,甄心靠过来:“看什么呢?”


    张准赶紧翻腕子,甄心还是看见了,从他手里抢过电话,点进去,张准寂然地观察他的神色,显然他紧张、愤怒,还有些心虚。


    “是真的吗?”张准问。


    “他们是断章取义,那个时侯我……”视频很长,甄心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巴:“我不是特指你,就是武指有时候……”


    “对,”张准打断他:“那时候我只是个打下手的。”


    这时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喇叭过来,请他们上贊助车,上了车,甄心故技重施去握张准的手,张准没挣开,但冷漠地没有反应。车子慢腾腾开出十多米,工作人员给他们开了门,一脚踩下去就是红毯,尖叫声、闪光灯和触手可及的辉煌,他们肩并肩走进去。


    第一次知道被闪光灯扫she的滋味,张准几乎是半盲着走完这段路,到“爱斗墙”签名的时候,记者狂热地喊他们的名字,张准甚至听见一两声“影武组,看这边”!


    一个非常亲密的站位,两个男演员,搭着肩膀揽着腰,恣意地笑,笑得脸都僵了才被媒体放进内场,沾甄心的光,张准的位子在头桌,前后大大小小的男星女星,都裹在昂贵的礼服里,和他们招呼握手,传递着虚假的善意。


    坐定了,甄心想继续刚才的话题,忽然手机响,是周正,他接起来,还没出声,张准就接到小邓的电话,用一种紧绷的语气:“哥,你马上出来,走后门,车等着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张准下意识问,目光一转和甄心碰到一起,显然,周正正说着同一件事。甄心立刻带着他起身,两人一前一后往出口走,一路经过那么多张花桌,桌边的人或不经意地点头,或别有深意地打量。


    一进入安全通道,周遭就静了,静得人发憷,张准四肢冰凉,“经不起了”,他心里对自己说,慌乱地思索着每一个可能的破绽,甄心猛地拉开最后一扇隔离门,像电影里的惊悚片段,一下子涌进来许多人,把他们堵在原地。


    这些人应该是从前场跑来的,有那么几秒钟,没人问问题,都在喘,打头一个女记者举着手机,上面是一张照片,偷拍的,深夜,两个模糊的男人。


    当时的情景一下在张准的记忆里甦醒——看完午夜场出来,两个人的口罩还没来得及戴,甄心穿一件高订大衣,裘皮领,记得是沾上了碎爆米花,张准随便给他吹了那么一口,奢靡的皮糙翻起来,而甄心呢,戴着黑皮手套,正夹着烟往张准嘴边递,那根烟他自己刚抽过,鼻端还有白雾。


    就是这么一个画面,没有露骨的动作,却暗示了太多,闪光灯开始“咔嚓”,张准惨白了脸,记者说什么他都听不见,甄心紧紧搂着他,从人墙中冲撞出去。


    两辆车,走不一样的路线,车上张准的电话响,响了好多声他都没接,小邓叫他,他一晃神反应过来,愣愣看着来电显示,上面只有一个字——妈。


    张准不敢接,小邓从副驾驶伸出手,拍了他一把:“哥?”


    张准这才恐惧地按下绿键,轻轻“餵”了一声,那边传来一把乡音:“猜猜我是谁?”
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听得出,她喜气洋洋的,张准松了口气:“我有你号码的。”


    “哦对,”五六十岁的人,声音依然透亮:“春节你真不回来了?”


    “剧组赶进度,”张准说的是实话,鼻樑却愧疚得发酸:“没办法……”


    “事业忙是好事,”他妈连忙开解他,挺高兴地说:“你猜谁跟我在一起呢?”


    张准根本不用猜,她等不及地揭开谜底:“丹怡,她替你陪我过年,”像喊自己的女儿,她喊了几声:“你等着,她跟你说话。”


    眼泪已经淌到腮边,张准听着谢丹怡带着一串笑过来:“我和阿姨正做菜呢,放了好多辣椒,你晚上吃什么?”


    张准沉默了一阵:“你已经知道了吧。”


    她没回答,张准于是说:“谢谢你,陪着我妈。”


    “这是第二次了……”谢丹怡放低声音,清醒得近乎冷酷:“你还不明白吗,你们在拿自己的全部冒险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丹怡,”张准深呼吸:“不管我的结果怎么样……”他颤抖着:“你都不要再等我了。”


    说完,他挂了电话。


    第56章


    高准奇怪地搓了搓手指,指尖上好像粘了一层东西,像是女人的粉底之类,他想了想,想不出所以然,随便沖了个澡,走出来,行李已经收拾好了,孤零零立在墙边,邹运躺在床上,背着身,很平常地说了一句:“我关灯啦。”


    灯黑下来,高准上床,几乎是一躺下,邹运就转过身,手伸到他下巴上,轻轻地摸,高准抓住他的手,还没来得及拂开,人就缠上来,不过是摸索亲吻,高准却受不了,厌烦地抗拒,一场不出声的纠缠,高准一使劲,推开他背过去。


    邹运坐起来,不知道是忍耐还是愤怒,压抑着喘了一阵,一翻身骑到高准身上,猛地掰他的脸,强迫他往上看。窗帘拉着,灯也黑着,按理说什么也看不见,可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光,不知道从哪里照出来,投在邹运脸上,让高准看清他。


    “非走不可吗?”邹运嘴角的肌肉在抽动,问得凶狠。


    高准点头,随即,那只手就滑到他脖子上了,邹运又问了一遍:“你想好,走不走?”


    高准还是要点头,这回却点不下去,邹运扼着他的喉咙,大拇指摁在喉结上,稍稍一用力,就能把他捏碎,高准难过地蹬了下腿,两手抓住邹运的腕子,想出声,声带已经和气管一起,被封死了。


    手劲越来越大,窒息感一点点变强,高准狂乱地挣扎,但是没用,只有老旧的床垫发出尖锐的“嘎吱”声,在这样凄清的黑夜,不过像是虫鸣。


    他开始呻吟,因为缺氧,视线变得模糊,神志也不清了,觉得脸上有东西打下来,冰凉的,是泪,淋淋漓漓,在血液拍打耳膜的浪声中,能听到邹运的呜咽。


    高准努力往上看,一张扭曲得可怜的脸,哭得那么惨,很不真切的,忽然有音乐声:害怕悲剧重演,我的命中命中,越美丽的东西,我越不可碰……


    那声音嗡嗡振动,高准皱着眉头,是邹运的手机,可能是他抽菸等高准回来的时候,新换的铃声: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,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?


    好像没那么痛苦了,整个人飘起来,手指松弛,嘴巴无意识张大,视野像雨后的磨砂玻璃,隐约看到一个人在哭泣,不知道是谁,也不知是善是恶,高准就要抛弃这伤痕累累的肉体了,就要剥掉身上的壳,临走他伸出手,在那湿漉漉的脸蛋上抹了一把。


    脖子上的钳制突然释放,凛冽的空气窜进肺腑,气管壁能感到嘶嘶的疼痛,沉重感和缺氧的晕眩一下子回来了,高准剧烈咳嗽,邹运从他身上爬下去,狼狈地坐在床头,蜷缩着抱住脑袋:“滚……”他说:“你给我滚。”


    电话还在响: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分,我都捉不紧……


    高准的身体像初夏山坡上稀疏的麦浪,微弱起伏着,坐起身前后摇摆了几次,下床穿衣服,背后邹运说:“带走,”他指着电视柜前那双鞋:“走干净。”


    高准走了。一手拖着箱子,一手拎着鞋,没有留恋,甚至连怨恨都没有,更别提恐惧,都结束了,他的噩梦,和那些荒唐岁月……路过楼下那辆撒哈拉的时候,他才感觉嗓子火辣辣的,但还是点起一根烟,耳朵里仿佛能听到邹运用那蹩脚的广东话哼唱:让这口烟跳升,我身躯下沉,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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